掌事府,她就蹲在门口。他去饭堂,她就坐他对面。他回洞府,她就送到门口。日子一天一天过,平淡得像山间的溪水,不急不缓。
只是偶尔,在傍晚的时候,许长卿会坐在山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山下。苏酥蹲在远处的石阶上,陪他望着。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只是觉得,他看的方向,是花嫁嫁走的那条路。
有一回,她忍不住问他:“师兄,你在等花师姐回来吗?”
许长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算是吧。”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苏酥没有再问。她只是蹲在他身边,陪他等着。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只是觉得,陪他等,比一个人回去睡觉要好。
花嫁嫁没有回来。许长卿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等到头发里有了白丝,等到眼底的青黑越来越深。他还在等。苏酥也还在等。
她不知道花嫁嫁为什么不再回来。她只知道,许长卿等得很安静。不抱怨,不追问,不向任何人提起。只是每天傍晚坐在山门口,望着山下。坐一会儿,然后回去。日复一日。
有一回,江晓晓来看他,劝他别再等了。“她不会回来了。”江晓晓说。许长卿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散。
江晓晓走了。苏酥站在门口,看着许长卿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有翻。她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苏酥。”
“嗯。”
“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苏酥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可里面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她想了想,说:“会的。”
许长卿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不知道,对吧。”
苏酥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笑。那笑容很短,像冬天早晨窗户上的霜花,一碰就化。
花嫁嫁到底没有回来。许长卿等了很多年,等到青丝变成了白发,等到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等到他不再每天傍晚去山门口坐着了。他只是坐在掌事府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偶尔抬起头,看一眼窗外。窗外是山,是云,是花嫁嫁走的那条路。路上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