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德斯副院长也会经常亲自关注你,对吧?
“这就是为什么,整个学院的高层几乎都对你有着某种……特殊的期待。”
兰德斯呆立当场,如同被闪电劈中的树木。
塞尼巴斯的话语如同接连落下的重锤,每一击都狠狠砸在兰德斯的心上。
父亲……希尔雷格教授……达德斯副院长……菲斯塔三杰!皇城学院院长的亲传弟子!放弃皇城荣光,远赴边陲小镇,亲手缔造传奇!
无数疑问如沸腾的岩浆在他脑海中疯狂喷涌,每一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更多的困惑与震撼:
父亲与希尔雷格教授为何要一同离开学术界圣地?仅仅是为了帕凡院长的理想?还是有更深层的原因?他们与可汗院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理念冲突?权力斗争?还是某种更私人的恩怨?
菲斯塔学院究竟隐藏着什么吸引他们的秘密?一个边境小镇,简陋的条件,并不如何出色的生源——是什么让他们相信这里值得放弃皇城的一切?帕凡院长是否向他们展示了什么特别的东西,能让他们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
“无冕者”这个称号背后究竟承载着怎样的荣光与阴影?为什么是“无冕者”——没有王冠的人?是拒绝加冕?是作出的成果不被承认?还是自己摘下了本应有的王冠?这个称号是尊称、是代号、是赞誉,还是某种苦涩的自嘲?
父亲当年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塞尼巴斯这样的强者提及之名时都带着敬畏?那些“不是太见得了光的小麻烦”到底是什么?清理现场、运送特殊货物、确保谈话不被窃听?这感觉不像学者该做的事,更像……特工?刺客?秘密警察?
他为何选择长久的沉寂,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在缔造了如此传奇之后,为什么甘心回归平凡,成为一个普通的丈夫、父亲、学者?是什么让他决定隐藏一切,甚至对自己的儿子都绝口不提?是在躲避什么吗?恐惧什么吗?还是纯粹为了保护家人?
希尔雷格教授知晓多少?他那双始终淡漠的眼睛,有时看向自己的眼神略显复杂,还有那些突然的沉默——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心编码的信息,等待破解。
达德斯副院长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他是后来加入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那总是温和的笑容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塞尼巴斯口中的“那个年代”,究竟是怎样一个时代?他两次提到“英雄与恶魔并起”、“秩序与混沌交锋”,那听起来不像和现在所接近的和平年代。二十年前,皇国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被记载的事件?跟亚瑟·芬特这类人的出现是否有关系?
信息海啸席卷而来,兰德斯的思绪瞬间陷入混沌。他感到脚下的地面仿佛在旋转、倾斜,走廊的金属壁板似乎在扭曲变形,顶光的光带如同一条发光的河流开始流动。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那种眩晕感依然强烈。
塞尼巴斯似乎已说完该说的一切。他深深看了兰德斯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太多复杂难明的意味——有对故人之子的审视,有对往昔岁月的追忆,有对现实处境的评估,有对未来可能的期许,还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情感。
那悲悯的眼神让兰德斯心中一紧。为什么要悲悯?因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因为即将踏上一条艰难的道路?还是因为作为“无冕者”之子,注定要背负某些无法摆脱的命运?
随后,塞尼巴斯略一点头致意,动作僵硬但庄重。他抬起机械义肢,抓住垂在肩后的兜帽边缘,缓缓拉上。那顶宽大的灰色兜帽重新覆盖了他的头颅,将枯槁的面容与清亮的双眼再次藏入阴影深处。
在兜帽完全落下前的最后一瞬,兰德斯看见那双碧绿眼眸中最后闪烁的光芒——是告别,也是祝福。
然后,他无声无息地融入仍在陆续离场的人流。
距离太远,兜帽的阴影太深,兰德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短暂的一个回首,让兰德斯确信,刚才的一切对话都不是幻觉。
塞尼巴斯·安德森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兰德斯独自伫立在空旷冰冷的走廊中央,如同被时光凝固的雕塑。
手中的那张卡片紧贴掌心,温润的材质与皮肤接触的地方已经微微发热。卡片并不重,但此刻握在手中,却感觉重如千钧。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通行证,这是一把钥匙——打开父亲尘封过去的钥匙,通往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世界的钥匙,可能也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塞尼巴斯说得对,有些真相需要自己去寻找,但寻找的过程本身就可能改变一切。
兰德斯缓缓收紧手指,卡片边缘压进掌心,带来轻微的痛感。痛感让他更清醒,让他从信息的冲击中逐渐恢复思考能力。
“菲斯塔三杰”、“无冕者”、“皇城学院”、“哈真·葛力克·可汗”……
这些词汇在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