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只需将目光稍稍偏移,哪怕只是投向街角、建筑的侧面或上方,不久前那两场动乱留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创伤便赤裸裸地展现在眼前:
一栋有着典型哥特式尖顶的华丽建筑,其标志性的、装饰繁复的金属尖顶,此刻齐根而断,断面呈现出被高温熔蚀后又急速冷却的焦黑扭曲状,残余的部分像一截丑陋的伤指指向天空。
另一处占地广阔的豪宅,其原本洁白光滑的外墙,如今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龟裂痕迹,最大的裂缝足以塞进一个拳头。临时加固的合金支架如同丑陋的钢铁骨架,强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墙体,与建筑本身的优雅风格形成残酷对比。
街角,工匠们正搭着脚手架,小心翼翼地修补着一面巨大的彩色琉璃窗。原本描绘着神话场景的美丽窗面,现在只剩下一半不到,其余部分化为无数色彩斑斓的碎渣,堆放在下方的防护布上,在尚未完全暗淡的天光下闪烁着冰冷而刺眼的光芒,如同滴落的宝石泪滴。
创伤与繁华如此紧密、如此不协调地并存着。空气里,除了香水、美食与植物的气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焦糊与尘粉味道。一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却又强行振作、甚至带着某种病态亢奋的复杂气息,弥漫在街区之上。人们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眼神在掠过那些伤痕时总会快上几分,交谈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堂正青这辆咆哮如雷、粗野不羁的军用吉普,轰鸣着闯过这片“创伤下的繁华”,显得如此突兀,如此格格不入。它吸引了一道道目光——好奇的、畏惧的、厌恶的、审视的。对于这些,堂正青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吉普车如同一头闯入精致瓷器店的蛮牛,凭借着其坚固与力量,在相对宽敞的贵族区街道上加速疾驰,目标明确,直奔镇卫府所在的方位。
随着逐渐深入贵族区核心,也是更靠近镇卫府的区域,街道明显变得肃静起来。行人愈发稀少,豪华的私人悬浮车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身着统一黑色制服、佩戴武器、三人一组的巡逻卫兵。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每一个路过的人影。街灯的光晕似乎都变得冷冽了几分。
最终,街道尽头,一片巨大阴影的边缘,那座象征着兽园镇最高武备与权力的建筑群,如同匍匐于地的洪荒巨兽,缓缓露出了它森严的全貌。
镇卫府。
堡垒深处与熟悉的侧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两扇高达十余米、厚度惊人的闭合合金大门。门体呈现出冷硬的暗灰色,表面蚀刻着繁复的防爆纹理与能量导流回路。大门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合金哨塔,塔身布满了观察孔与射击口,黑洞洞的枪械口与更加粗大的能量炮管如同猛兽的獠牙,若隐若现,散发着无声的威慑。
哨塔之下,大门之前,站着两队荷枪实弹的卫兵。他们身着全覆盖式的黑色制式战甲,甲胄线条冷硬,关节处有增强结构,头盔面罩放下,只露出眼部那两点幽蓝的扫描光芒。他们如雕塑般肃立,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手中的制式步枪枪口微微向下,但任谁都能感觉到,一旦有异动,那些枪口会在百分之一秒内抬起并喷吐火舌。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肃杀与威严感,如同实质的冰水,从大门方向弥漫过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堂正青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依旧咆哮着冲向紧闭的大门。直到距离大门不足五十米,他才略微踩了下刹车,看似随意地按下了方向盘右侧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
“嗤——”
车头前方,一个隐蔽的发射口瞬间射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特定能量频谱的识别徽记,精准地投向大门。
哨塔顶端,幽蓝的扫描光束早已将吉普车锁定、分析。几乎在识别徽记发出的同时,塔内显然已经完成了身份验证。没有警告,没有盘问,甚至没有设置路障。
“嘎吱——吱呀呀——”
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合金大门,内部传来巨大的齿轮转动与液压杆推动的沉闷巨响,缓缓地、却又异常稳定地向内开启。门轴处似乎有灰尘簌簌落下。厚重的门扉移开,露出了其后被严密守护的领域。
大门之后,是一个由大块深灰色岩石铺就的大型广场,甚至不比兽园镇中心广场小多少。广场空旷得令人心悸,没有任何装饰性雕塑、喷泉或植被,只有冰冷、平整、粗糙的石面一直延伸到极远处,与同样由深色岩石和合金构筑的巍峨主楼相接。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