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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又要办喜事了(1/9)

    案头还温着一壶庐山茶,茶汤澄澈,用来清口。

    酒是饶州窖藏的桂花酿,倒在越窑青瓷的酒盏里,酒液澄黄透亮。

    入口绵甜温润,顺着喉咙流下去,却又泛起一股凛冽的后劲。

    刘靖亲自执壶,替谭全播斟了第一杯。

    “谭先生远道而来,先干一杯。”

    谭全播双手接杯,欠身饮了。

    酒入喉,他心里暗暗一动。

    好酒。

    但不是那种“极品佳酿”。

    桂花酿在饶州不过是中上等的酒,远比不得虔州窖藏的赣南老酒。

    可偏偏用了一只越窑青瓷的酒盏——那瓷胎薄如纸,釉色温润如玉,连虔州刺史府都未必有这等器皿。

    酒不奢,器不俗。

    恰到好处。

    谭全播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位年轻的节帅,连待客的排场都拿捏得滴水不漏。

    酒太好,显得谄媚。

    酒太差,失了体面。

    中等的酒配上等的器——既不铺张,又有尊重。

    这手段,卢光稠学不来。

    席间气氛松快了许多。

    陈象坐在谭全播对面,夹了一筷子鲜笋,随口提了一句:“谭先生从虔州来,一路走的是赣水?”

    “走的水路。”

    谭全播笑着答道。

    “赣水两岸好风光,比往年繁盛了不少。”

    陈象点了点头:“那是去年疏浚航道的成效。节帅拨了三千人修了两个月,把丰城到豫章这一段的暗礁浅滩全清了。如今千石大船都能直通,运粮效率比过去快了一倍。”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谭全播听得出来。

    这是在展示。

    虔州想修一段赣水上游的河堤,跟各县扯了三年的皮,到现在一块石头都没搬。

    不是不想修。

    是修不动。

    县里的胥吏要抽成,豪强要补偿,河工要吃饭,工钱从哪里出?

    卢光稠拍了十回桌子,最后还是不了之。

    可刘靖说修就修了。

    谭全播夹了一块白鱼,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话头。

    “听闻陈刺史在洪州推行新政,摊丁入亩、清丈隐田,做得雷厉风行。”

    他看向陈象,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在下在虔州也曾替使君谋划过类似的法子,奈何阻力太大,始终推不下去。不知陈公可有什么门道?”

    这话问得坦荡。

    谭全播没有藏着掖着——他就是来取经的。

    陈象看了刘靖一眼。

    刘靖微微点头。

    陈象放下筷子,认真答道:“门道倒说不上。无非是两条。”

    他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条,胥吏能升官。有了盼头,他们自然不会跟豪右沆瀣一气。”

    第二根指头。

    “第二条,报纸盯着。哪个县清丈得快、哪个县拖后腿,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了这两条,胥吏不敢阳奉阴违,百姓知道自家的地有没有被多量。”

    谭全播端着酒杯,沉默了两息。

    他想起了在抚州看到的那块公示木牌——“官丈第三日,临水乡王家坡”。

    也想起了丰城草市里那把烙着“官”字的统一铁秤。

    更想起了豫章城十字路口那块刻满了丁口田亩的清丈碑。

    一环扣一环。

    从上到下,从官到吏,从报纸到石碑——每一个环节都堵死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刘靖的新政之所以推得下去,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狠。

    狠的人多了去了。

    朱温比他狠十倍,天下照样大乱。

    关键在于——他造了一套让所有人都“有利可图”的规矩。

    胥吏能升官,所以不贪。

    百姓看得见数目,所以不怕。

    豪右的路子全被堵死,所以只能认栽。

    而卢光稠在虔州推不动新政,不是因为他不够狠,是因为他手里没有报纸、没有锁厅试、没有石碑——他只有一张嘴和几个心腹。

    一张嘴管不住六个县。

    几个心腹盯不住几百个胥吏。

    所以令出了,落不到百姓耳朵里。政令成了一纸空文。

    而刘靖……

    谭全播长长吐了一口气,端起酒杯。

    “陈公这两条,当真叫人受教。”

    他一饮而尽。

    这一杯,是真心实意地敬。

    刘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没有说话。

    他看得出来,谭全播方才的沉默不是客套,是在揣摩。

    这位虔州的老谋士,正在把一路上看到的东西,跟陈象的话一一印证。

    当一个聪明人开始“揣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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