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朱温你不得好死!(5/11)
争论声,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开水。“荒谬!简直荒谬!”左侧案几旁,一名出身儒学世家的老考官气得胡子乱颤,指着一份卷子痛斥。“这考生竟提议‘以瓷代铜,重开瓷监,专营海舶互市’!”“说什么‘泥土烧成金,可抵百万兵’!满纸铜臭,有辱斯文!这种唯利是图的文章,当直接黜落!”“我不这么看!”他对面那位曾在户部任职的中年考官立刻反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此子籍贯虽被糊住,但看其对白垩泥的淘洗火候如数家珍,必是饶州鄱阳一带的老窑工出身!”“如今军费浩繁,若能重振饶州瓷业,通过海路贩往南海诸蕃,那便是源源不断的军饷!”“此乃富国强兵之策,当列乙等上!”而在右侧,另一场关于水利的争论更是火药味十足。“异想天开!”一名工部出身的考官将一份卷子摔得啪啪作响。“这人竟想在信江险滩处设立‘水转连磨’之法,想把岸上拉纤的人力绞盘,改成用水轮驱动!”“说什么‘借水之力,替人拉纤’!”“哼,想法虽好,但水力无常,极难驯服。万一水流暴涨,水轮转得太快把船拽翻了,谁担得起这个责?”“非也非也!”旁边的年轻考官据理力争:“此子并非空谈!他在卷中画了个‘母子轮’的机括图!说是用大轮带小轮,再加个‘制动木刹’来稳住劲道。”“虽然画得粗糙,但这显然是他在江边常年观察水碓、水磨悟出来的土法子!”“如今我军逆流运粮,全靠纤夫拉纤。”“若此法能成,哪怕只能在几处关键险滩省下三成力气,也是大功一件啊!”争论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两名考官为了那个“母子轮”的图纸争得面红耳赤,险些拍桌子。一直端坐主位的胡三公,看着这乱哄哄却充满活力的场面,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久违的欣慰。他没有喝止众人的争吵,而是轻轻拿起那份引发争议的“瓷器”朱卷,指节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笃,笃。”清脆的声响虽不大,却让争得不可开交的众考官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汇聚到了主位上。胡三公抚摸着那卷面上千篇一律的字,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感慨。“诸位,这般为了一个匠户、一个狂徒的文章而争得面红耳赤的场景,老夫……有多少年没见过了?”众考官一怔,面面相觑。胡三公叹了口气,举起手中的朱卷。“诸位,你们看。”“若在往日,我们看到这等熟悉瓷务的文章,第一反应便是去看名字,看看是不是哪家大族的子弟,是不是哪位同僚的请托。”“可如今,名字糊了,字迹也誊了。”“我们虽能猜出他多半是饶州人,甚至可能是个卑微的匠户,但我们却不知道他是谁,更不知道他背后站着谁。”胡三公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正因如此,我们才能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只盯着这文章里的‘货’看!只论这策论能不能富国强兵!”“看不出他是谁,却看得出他有才。这,才是主公要的真正的公平!”众考官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随即纷纷点头,眼中的神色愈发肃穆。话音刚落,厚重的门帘被一只带着鹿皮手衣的手猛地掀开。寒风裹挟着雪沫灌入,屋内的炭火猛地一暗,旋即又腾起更亮的火苗。刘靖身披黑色貂裘,带着一身风雪寒气大步入内,身后许龟提着两个巨大的食盒,浓郁的参汤香气瞬间冲淡了屋内的墨臭。“诸位辛苦。”刘靖示意众人不必行礼,亲自将滚烫的参汤一碗碗端到考官案头。他随手拿起两份刚刚批阅完的卷子。左手一份,文采斐然,引经据典。右手一份,言辞质朴,却针砭时弊。然而,无论内容如何天差地别,在那层朱砂红字的遮掩下,它们的字迹却是一模一样的方正、呆板、毫无个性。刘靖的手指轻轻弹了弹那张朱卷,发出一声脆响。他看着那千篇一律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在这层朱砂红字的遮掩下,世家引以为傲的“家学渊源”,那些曾作为他们身份标识的独特笔法、暗号,统统失去了辨识度。在这里,王家麒麟子和李家放牛娃,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刘靖看着这一幕,胸中涌起一股激荡之气。他放下手中的卷子,环视着这群眼神明亮的考官,沉声打破了沉默。“诸位。”众考官连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刘靖抬手止住。“不必多礼。”刘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朱卷,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如金石坠地。“我知道,有人在骂我们离经叛道,有人在笑我们多此一举。”“但你们看看这些卷子——里面藏着的,不再是哪家的门生故吏,而是真正的脊梁!”“今日诸位手中的朱笔,每一笔落下去,都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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