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朱温你不得好死!(4/11)
百姓,目光悲悯。“世人眼孔浅显,只认衣冠不认人。”“若贫僧今日穿一身破烂,如乞儿般立于街头,又如何能号召这满城富户捐粮?”‘又如何能让百姓信服,这粥里没有掺沙子?”“师父赐名‘无相’,是教我修己时莫要被繁华迷眼;但如今贫僧穿着这身袈裟,却是为了度人。”无相住持转过身,背对着风雪,那一刻,他原本瘦小的身躯竟显得无比高大。“若非为了替这众生挡一挡风雪,贫僧又何必披上这件沉甸甸的‘相’,去向这乱世化缘?”“所谓无相,非是无形,而是不滞于形。”“穿与不穿,皆是慈悲。”刘靖听罢,原本端着茶盏的手,悬在了半空。他没有像寻常香客那般惊叹或跪拜,而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老僧,眼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道理,他又何尝不懂?杀人盈野是为了止戈,权谋算计是为了安民。他刘靖在这乱世中摸爬滚打,身上披着的那层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皮”,何尝不是另一件沉甸甸的“相”?大师披的是慈悲的袈裟,他披的是染血的铁甲。虽衣裳不同,但那颗替众生挡风雪的心,却是一样的。刘靖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这一次,他没有行晚辈礼,而是整了整衣冠,对着无相住持郑重地行了一个平辈的拱手礼。“大师之言,刘靖……懂了。”这简简单单的“懂了”二字,比千言万语的赞美,更重。无相住持转过身,看着刘靖那双坚定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今日最真切的笑容。他双手合十,温声道。“阿弥陀佛。”“风雪虽大,只要心有‘蓑衣’,便无处不可去。”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报!”之前那名在誊录院巡视的牙兵,顾不得礼数,快步入内,单膝跪地,附耳在刘靖身侧低语了几句。刘靖听着听着,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锁紧,最后化作一声长叹。“怎么了?”无相住持温声问道。刘靖苦笑一声,并不隐瞒:“大师有所不知。誊录院那边虽然规矩立起来了,但……遇到的麻烦也不小。”他将“蜘蛛卷”一事简要说了,最后叹道:“陈夫子做得对,但这代价也太大了。”“三人辨一卷,耗时半个时辰。丙字房那几个人没日没夜地干,熬干了灯油,也赶不上卷子送来的速度。”“如今积压的卷子越来越多,而人手却已经捉襟见肘。”“若按这个速度,怕是等到上元节,这榜也放不出来。”“我想再抽调人手,可这歙州三县能写一手好字的读书人,不是进了考场,就是已经被抓了壮丁。”“这……”刘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这几日,为了科举、防务,他已经连续两个通宵未曾合眼。脑子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厮杀,嗡嗡作响。过度的疲惫让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只是本能地计算着数字。“三十六人……”刘靖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面对数千积压,怕是……杯水车薪啊。”无相住持看着刘靖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暗叹一声。他随即微微一笑,温言点拨道。“使君,您太累了,心神已乱,故而只看见了‘数’,未看见‘道’。”“治大国如烹小鲜,亦如治水。堵塞河道的,往往不是滔滔江水,而是那几块顽石。”“使君有所不知,我寺中有三十六名专门负责修补、誊抄古佛经的‘写经僧’。”“他们虽人少,但这手上的功夫,却是练了几十年的。”“他们心静如水,字迹工整。”“更重要的是,他们常年与那些虫蛀霉烂、字迹模糊的唐代古卷打交道,练就了一双‘慧眼’。辨认字迹的眼力,远胜常人。”“这三十六人,若去抄写寻常卷子,自然杯水车薪。”“但若使君将他们专用于辨认那些潦草难辨的‘顽石’之卷,专攻疑难,是否就能让使君麾下那两百名书吏,重新如江水般奔流不息呢?”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清泉流过刘靖混沌的脑海,让他那因熬夜而僵滞的思维瞬间通透。刘靖眼睛猛地一亮,原本浑浊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是啊!堵塞河道的瓶颈不在于普通卷子,而在于那些耗时耗力的“顽石”。这三十六名写经僧,就是最好的“攻玉之错”!他腾地站起身来,对着无相住持深深一揖到底,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敬意。“大师高义!若非大师点拨,刘靖险些因疲累而误了大事!替天下寒士,谢过大师!”……誊抄完毕的朱卷,被装入封漆木箱,由甲士护送,送入西侧的阅卷公舍。这里更是如临大敌。胡三公端坐主位,九名阅卷官分三组呈品字形排开。他们面前堆积如山的朱卷,不仅是文章,更是这乱世中无数寒门子弟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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