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瞬间被这股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刚刚构建起的“愈合想象”几乎崩溃。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想要将那冰冷粘稠的“东西”从伤口上甩开!
“稳住!!”***低吼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混乱的意识!“集中精神!只想愈合!排斥它!用你的意志,告诉它你要什么!”
陈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地咬住已经鲜血淋漓的嘴唇,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惨叫和挣扎的冲动,强行压了回去。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自我”,所有的求生欲和不甘,都压缩成一个最纯粹、最固执的念头:
愈合!让伤口愈合!让我能站起来!让我能继续往前走!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最后一点燃烧的火种,微弱,但异常顽强。他用这个念头,作为屏障,抵御着那股冰冷粘稠的“异质”感对精神的侵蚀和污染,同时,将这个念头,像指令一样,通过信使令的共鸣和血脉的联系,狠狠地“投射”向那正在接触伤口的、无形的存在。
起初,没有变化。那冰冷粘稠的感觉依然在伤口处盘旋、渗透,带来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麻痹和诡异“充实感”。陈北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伤口处的血肉、骨头,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梳理”、“挤压”,甚至……“修改”?
但渐渐地,变化发生了。
左腿那钻心的、源于断骨错位的剧痛,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减弱。不是麻木,是真正的、仿佛骨头正在被一股柔和但强大的力量,强行“扶正”、“对合”的奇异感觉。伴随着骨骼的轻微“咔嚓”声(只有陈北自己能“感觉”到),一种温暖(相对于那“异质”的冰冷而言)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充满生机的“光点”在伤口深处汇聚、流动的舒适感,取代了部分剧痛。
左肩的伤口也是如此。溃烂的灼痛在迅速消退,伤口深处那种异物感和炎症的灼热,被一股清凉的、仿佛能“净化”的力量所驱散。他能“感觉”到撕裂的皮肉正在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收拢、粘合,新的、健康的肉芽组织正在疯狂生长。
这过程并不舒适。伴随着“愈合”感的,是骨骼被强行对接的酸胀,皮肉被快速催生带来的麻痒,以及那股冰冷“异质”感始终如影随形的、令人不安的“存在”。仿佛有一个冰冷、漠然、遵循着某种简单本能(吞噬?修复?同化?)的意志,正在通过这接触,缓缓地渗入他的身体,他的血液,甚至……他的意识深处。
陈北死死守着“愈合”这个核心念头,用它作为灯塔,指引着那股诡异力量的作用方向,同时也用它作为堤坝,抵御着那冰冷意志更深层的渗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正在那“异质”力量的冲刷和自身顽强意志的抵抗之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汗水再次湿透全身,身体因为极度的精神负荷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充满了自己心脏狂跳和血液奔流的、放大了无数倍的轰鸣。
时间,在这种诡异的“治疗”和精神的极限角力中,失去了意义。也许只过了十几秒,也许有几分钟。
就在陈北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精神堤坝即将被那冰冷、粘稠、充满“存在感”的洪流冲垮时——
***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急促和警告:“够了!中断它!”
几乎在同时,赵铁军猛地伸手,一把抓起放在陈北腿边的信使令!
令牌离开皮肤的瞬间,那股与陈北血脉和意识建立的、微妙的“连接”和“共鸣”,仿佛被骤然掐断!
“嘶——”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带着不满和困惑的、非人的嘶鸣声,从接触陈北伤口的、那无形的“黑暗”中传出。紧接着,那股冰冷粘稠的“异质”感,如同潮水般,迅速从陈北的伤口处退去,缩回了那片蔓延过来的、蠕动的“黑暗”之中。
那片“黑暗”在原地“徘徊”了片刻,似乎还在“嗅探”着信使令残留的气息和陈北身上散发出的、与之前(“刀疤”)不同的、“信使”血脉的独特“味道”,然后,才缓缓地、无声无息地,重新缩回了洞穴深处的绝对黑暗区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地面上,一道淡淡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不规则的灰白色痕迹,从黑暗区域边缘,一直延伸到陈北的脚边,像一道沉默的、通往未知的印记。
洞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苔藓燃烧的噼啪,和几个人粗重压抑的喘息。
陈北瘫在地上,像一具被彻底掏空的皮囊。左腿和左肩的剧痛,已经消失了十之七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了过度愈合后的酸胀、麻痒,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那部分血肉骨骼不再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隐隐的“异物感”和“疏离感”。高烧似乎也退下去了一些,虽然身体依然虚弱冰冷,但头脑却有种诡异的、被冰水冲刷过的、冰冷而清晰的疲惫。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动了动左腿的脚趾。
能动。虽然有些滞涩,有些“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