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满是血腥味,是咬破的嘴唇和牙龈流出的血。布条早已被他咬烂吐掉。
“清理完了。”***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紧张的操作,还是因为目睹了这非人的痛苦。他扔掉沾满血污和焦糊的布条,看向陈北,“接下来……是关键时刻。你还能保持清醒吗?”
陈北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他不能昏。昏了就前功尽弃,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好。”***深吸一口气,拿过陈北一直紧握在左手的信使令。令牌入手冰凉,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奇异的脉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强烈。“用这个做‘信物’。你的血,现在太虚弱,可能效果不好。”
他将信使令,小心地放在了陈北刚刚清理过的、左腿伤口旁边,紧贴着尚且完好的皮肤。然后,他示意赵铁军稍微松开对陈北上半身的压制,但依然固定住他的右腿。
“集中精神,”***盯着陈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想象你的伤口在愈合,骨头在接续,皮肉在生长。只想着这个。排除一切杂念。尤其是恐惧。当你感觉到有东西靠近,接触伤口时,不要抗拒,但要用你的意志,‘告诉’它,你只要伤口愈合,不要别的。明白吗?”
陈北再次点头。他闭上眼睛,用尽残存的、被剧痛几乎碾碎的所有意志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想象”左腿的断骨正在对齐、接合、生长,左肩的伤口正在止血、收口、长出新的皮肉。这很困难,因为真实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注意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将所有的精神能量,都灌注到这个单一的、近乎荒谬的“想象”之中。
洞穴里,重新陷入了寂静。只有陈北粗重艰难的喘息,和苔藓燃烧细微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陈北“感觉”到了。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一种更直接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感知”。从他左腿伤口旁,那块紧贴皮肤的信使令开始,一种冰冷、粘稠、带着难以言喻的“存在感”的“波动”,像水中的涟漪,缓缓荡漾开来。
紧接着,洞穴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区域,仿佛“活”了过来。
一种低沉、缓慢、仿佛无数细沙流动、又像某种沉重粘稠液体被搅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从黑暗深处传来。那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让人血液都要冻结。
然后,陈北“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种被信使令和血脉共鸣增强了的、模糊的“感知”。他看到,从黑暗深处,一片更浓郁的、仿佛有生命般的、蠕动着的“黑暗”,正缓缓地、像潮水一样,漫过洞穴的地面,朝着他躺着的方向,蔓延过来。
那“黑暗”所过之处,地面的尘土、碎石,甚至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仿佛被吞噬、同化,消失在那片纯粹的、令人心生无限恐惧的“虚无”之中。它没有形状,边界模糊,但其中散发出的那股冰冷、古老、充满难以言喻的“饥饿”和“存在感”的气息,让陈北的灵魂都在颤抖。
那是“门”后的衍生物。是父亲警告中“污染”的实体。是吞噬了“刀疤”的东西。现在,它被信使令的“信物”波动吸引,正朝着他而来。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陈北的心脏,几乎要让他停止呼吸,停止思考。他几乎要本能地挣扎,要喊叫,要逃离。但***的话,和残存的意志,死死地压住了这种本能。
不能抗拒。用意志引导。只想着伤口愈合。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想象”,都集中到左腿和左肩的伤口上,仿佛要在意识中,为那两处创伤,镀上一层“愈合”的、发光的保护膜。
那片蠕动的“黑暗”,蔓延到了他身边。它似乎“犹豫”了一下,在信使令旁边徘徊、触碰,仿佛在确认什么。信使令的脉动,在接触到这片“黑暗”时,骤然加快,变得更加灼热。而陈北肩胛骨的胎记,也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仿佛被针扎般的锐痛。
然后,那片“黑暗”,分出了一小股,像一条冰冷的、粘稠的、无形的触手,缓缓地,触碰到了陈北左腿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
陈北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冰寒、灼热、刺痛、麻痹,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被某种冰冷粘稠的东西舔舐、渗透的诡异感觉,瞬间从伤口处炸开,席卷全身!那不是纯粹的疼痛,是比疼痛更可怕、更令人绝望的、对“自我”存在被侵犯、被“异质”填充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