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去老风口。”陈北说,不是商量,是陈述。
赵铁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行。以你现在的状态,去老风口等于送死。那里地形太复杂,气候太恶劣,而且,很可能是陷阱。对方抓林薇,可能就是为了引你去。”
“我知道。”陈北很平静,“但必须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去,林薇会死。或者……生不如死。”陈北看着赵铁军,眼神清澈而坚定,“她是因为我才卷进来的。她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很久。火光在两人之间跳跃,沉默在狭窄的地窖里弥漫,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你父亲,”赵铁军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苏静失踪后,所有人都劝他冷静,等情报,等支援。他说,‘她是我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我不能等。’然后,他一个人,一把枪,进了山,再也没有回来。”
陈北的心脏像被针刺了一下。他看着赵铁军,等待下文。
“我拦过他。”赵铁军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悔恨,“我说,那是陷阱,是李国华布的局,去了就回不来了。他说,‘我知道。但有些路,明知道是死路,也得走。因为不走,这辈子都过不去。’”
他抬起头,看着陈北,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现在,也要走这条死路?”
陈北沉默了。他想起父亲笔记本上最后一页,那行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字:“纵死,勿退。”想起严峰在月光下走向爆炸的背影,平静地说要去赎罪。想起林薇哭着说“活下去”,然后转身跑进黑暗。
有些路,明知道是死路,也得走。因为不走,这辈子都过不去。
“是。”陈北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要走。”
赵铁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沉重、挣扎和无奈,都吐出来。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和决断,“我带你去。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先去***那里。处理伤口,拿你父亲留下的东西,补充补给。然后,制定详细的计划。我们不能就这么一头撞进去,那是送死。”
陈北点头:“可以。”
“第二,”赵铁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是你父亲的老战友,是守夜人北方战区还能信任的最高指挥官。论经验,论对这片土地的了解,论打仗,我比你强。你要救林薇,可以。但怎么救,什么时候救,听我的。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打晕,绑起来,送到安全的地方关起来,等一切结束了再放你出来。明白吗?”
他的语气很强硬,眼神很严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陈北能听出来,那强硬下的关切,那严厉下的责任。赵铁军不是在压制他,是在保护他,用他唯一知道的方式。
“明白。”陈北点头,“听你指挥。”
赵铁军看着他,几秒钟后,点了点头。那是一种男人之间的、无需多言的承诺和托付。
“老猫,”他转头对火堆另一边的人说,“收拾东西,准备转移。十分钟后出发。”
“是。”老猫站起身,开始麻利地收拾地上的装备。角落里的那个人也动了动,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势。
赵铁军重新蹲下身,开始给陈北检查伤口,更换绷带。动作熟练而轻柔,但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尖锐的刺痛。陈北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忍着点。”赵铁军低声说,用匕首割开已经黏在伤口上的旧绷带。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边缘已经发黑,流出黄白色的脓液。伤口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坏疽。已经开始了。
赵铁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迅速用酒精棉清理伤口,撒上最后一点药粉,然后用干净的绷带紧紧缠住。动作很快,但陈北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撑住。”赵铁军说,声音嘶哑,“***那里有药,有老法子。只要撑到那里,你就有救。”
陈北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高烧让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伤口的剧痛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来,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但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不能死。至少,在救出林薇之前,在完成父亲留下的使命之前,在结束这一切之前,他不能死。
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
赵铁军用厚厚的毛毯把陈北裹紧,然后用绳索把他牢牢绑在自己背上。老猫背着大部分装备,手里拿着步枪,走在前面开路。角落里的那个人——陈北现在知道他叫“山鹰”,是个沉默的狙击手——负责断后。
地窖的门被推开,冰冷的、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像无数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