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米。五米。三米……
陈北闭上了眼睛。他在等。等子弹穿透身体,等死亡带走一切痛苦和秘密,等那声遥远的爆炸,带走严峰,带走李国华,带走这二十年的恩怨和纠葛。
然后,在最后那一刻,在子弹即将出膛的那一刻——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声,从山谷另一侧响起!不是步枪,是***,射速极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打在陈北身前那三个人的周围,溅起一片雪雾和火花!
那三个人瞬间卧倒,枪口调转,对准枪声传来的方向!但对方的火力太猛,压制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陈北猛地睁开眼睛。他看见,在山谷另一侧的雪坡上,五个人影正快速冲下来,手里端着***,一边冲锋一边扫射,动作迅猛,配合默契,像五头扑向猎物的雪豹。
是那五个人。他们来了。而且,是友非敌。
陈北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来,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但这一刻,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他可能……能活下去了。
那三个人在火力压制下,开始还击。但对方的火力太猛,而且战术素养明显更高,很快就形成了交叉火力,把那三个人压制在一块岩石后面,动弹不得。
枪声,嘶吼声,子弹呼啸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震耳欲聋。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花,混合着硝烟和血腥味,在月光下弥漫成一片朦胧的雾。
陈北靠着岩石,缓缓滑坐在地上。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世界在眼前旋转,变黑。他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
那五个人已经冲到了山谷底部,呈扇形包围了那块岩石。枪声渐渐停息,只剩下对讲机里模糊的电流声,和那三个人绝望的、压抑的喘息。
“放下武器,举手出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岩石后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支步枪被扔了出来,掉在雪地上。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然后,三个人,高举双手,慢慢从岩石后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甘和恐惧。
那五个人迅速上前,缴了他们的械,用塑料扎带反绑了他们的手,按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
然后,那五个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色雪地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转身,朝着陈北的方向走来。
他走得很稳,很快,几步就跨过了二十米的距离,停在陈北面前,低头看着他。
陈北抬起头,在月光和雪光的映照下,看清了那人的脸——大约四十岁,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鹰,下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左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像一条蜈蚣,在脸上蜿蜒。
“陈北?”那人开口,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关切和审视的复杂情绪。
陈北点点头,想说话,但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那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陈北左肩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几乎废掉的左腿,眉头紧皱。然后,他从背包里掏出急救包,开始给陈北处理伤口。动作很熟练,很专业,显然是受过正规的战场急救训练。
“你是谁?”陈北终于能发出声音,嘶哑地问。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认真地给陈北的伤口消毒、上药、包扎,然后用夹板固定了左腿。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着陈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叫赵铁军。是你父亲陈远山,二十年前的战友。也是守夜人北方战区,还能信任的、最后的五个指挥官之一。”
陈北的心脏猛地一跳。父亲二十年前的战友?守夜人指挥官?还能信任的?
“你怎么……”陈北的声音在颤抖。
“严峰通知我们的。”赵铁军说,声音很平静,“三个小时前,他通过加密频道,给我们五个人同时发了一条信息。说‘信使’已经觉醒,‘信使之墓’已开,‘枭’将死,李国华将乱,让我们立刻赶往高阙塞,救你,保护你,然后……听你号令。”
陈北的呼吸屏住了。严峰……在按下按钮之前,还做了这件事?通知了还能信任的守夜人,来救他?
“他……”陈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死了。”赵铁军很直接地说,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哀,“我们在来的路上,看到了巴音善岱庙方向的爆炸。当量很大,整个废墟都塌了,地下估计也全毁了。他做到了他说的话——拉上李国华和暗影的人,一起上路。”
陈北闭上眼睛。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确认,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严峰。那个他叫了二十年“严叔”的人,那个害死母亲、逼走父亲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