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音善岱庙。
陈北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抬起手,擦了擦被汗水模糊的墨镜镜片,然后重新望过去。
没错。是废墟。虽然只剩下断壁残垣,虽然被积雪覆盖了大半,但那确实是一座建筑的废墟。规模不大,但能看出曾经的格局——有主殿,有侧房,有围墙。而在废墟的中央,似乎还有一座更高的建筑,像是一座佛塔的残骸。
那就是父亲笔记里提到的、狼瞫卫的北疆枢纽。那就是藏着“信使之墓”入口的地方。那就是他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的地方。
“看见了吗?”陈北低声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林薇站在他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女孩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看见了。那就是巴音善岱庙?”
“嗯。”陈北应了一声。他掏出指南针,再次确认方向。废墟在东北方,大约十公里外。这个距离,在平地上走可能只需要两三个小时,但在这样的山地雪原,在要翻过两道险峻山梁的情况下,可能需要五六个小时,甚至更久。
而太阳,已经在正午的位置了。
“我们得加快速度。”陈北说,收起指南针,“天黑前必须赶到。如果赶不到……”
他没说完,但林薇明白他的意思。如果赶不到,他们就得在雪地里过夜。零下二三十度的夜晚,没有帐篷,没有足够的御寒装备,受伤、疲惫、饥饿——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几乎等于死亡。
而且,那些陌生人可能已经在附近了。雪地车能轻松穿越这种地形,如果他们也是去巴音善岱庙,可能早就到了。
“走吧。”陈北说,然后迈开步子,走向第二道山梁。
下山比上山容易一些。陈北顺着雪坡滑下去,用猎枪控制方向。积雪很厚,滑下去的速度不快,但省力。左腿的伤口在颠簸中再次传来剧痛,他咬紧牙关,忍着。
滑到山脚,重新站在平地上时,陈北感觉自己的左腿几乎失去了知觉。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更糟糕的感觉——疼痛到了极致,反而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沉重的钝感,好像那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但他没时间检查。他撑着猎枪,强迫自己走向第二道山梁的碎石坡。
碎石坡比看起来更危险。积雪覆盖了大部分岩石,但有些地方雪很薄,能看见下面黑色的石头。陈北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先用猎枪探路,确认脚下是实的,才敢把体重压上去。
即使这样,还是差点出事。
在爬到一半的时候,陈北脚下的雪突然塌陷。不是普通的塌陷,是整片雪层连同下面的碎石一起滑落,像一道小型的雪崩。陈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随着雪流向下滑去!
“陈北!”林薇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陈北在滑落中本能地挥舞猎枪,枪托砸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借着这股反冲力,他勉强改变了下滑的方向,朝着坡边的一处岩缝撞去。
“砰!”
身体重重撞在岩壁上。左肩先着地,剧痛瞬间炸开,眼前一片漆黑。但他死死抓住岩缝的边缘,指甲抠进岩石的缝隙里,抠出了血。下滑的雪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起大片的雪雾,扑了他满头满脸。
几秒钟后,雪流停了。陈北挂在岩缝边,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低头看去——刚才站立的地方,已经塌陷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坑底是裸露的黑色碎石,锋利如刀。
如果他掉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你……你没事吧?”林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哭腔。她趴在坡边,伸出手,想拉陈北上来,但距离太远,够不着。
陈北没回答。他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扒着岩壁,一点一点往上爬。左肩的伤口可能又裂开了,温热的血液正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爬了大约五分钟,陈北终于爬回了安全地带。他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全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后怕。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你的肩膀……”林薇爬过来,看着陈北左肩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
“没事。”陈北简短地说。他撕开绷带,伤口果然裂开了,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他倒吸一口冷气,从药包里翻出药粉,重新撒上,然后用干净的绷带包扎。
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在抖,但动作依然很快。包扎完毕,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左肩——剧痛,但还能动。骨头应该没断,只是伤口裂开了。
“继续走。”陈北说,撑着猎枪站起来。他的声音很哑,很疲惫,但依然坚定。
林薇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她只是默默站起来,跟在陈北身后,继续往上爬。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走得更小心。每一步都试探,每一步都确认。速度慢了下来,但安全更重要。陈北的左腿越来越不听使唤,到后来几乎是在拖着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