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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北疆狙影 > 第九章 巴特的帐篷

第九章 巴特的帐篷(5/10)

 “不确定。”陈北说,眼睛盯着雪地车消失的方向,“但肯定不是朋友。”

    他想起***的话——那些陌生人在巴音善岱庙附近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现在,这些人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通往巴音善岱庙的路上。

    巧合?陈北不相信巧合。

    “他们要去哪里?”林薇问。

    陈北没回答。他抬头望向东北方,望向第一道山梁的顶端,望向更远处的平顶山。然后他低下头,从背包里掏出指南针。

    指南针的指针在玻璃罩下轻轻颤动,然后稳定下来,指向正北。陈北调整方向,让指针和表盘上的刻度对齐,然后抬起头,重新确认方向。

    “不管他们要去哪里,”陈北说,声音很冷,“我们都得赶在他们前面。”

    他收起指南针,重新背上猎枪,然后迈开步子,继续走向第一道山梁。

    脚步比刚才更沉重,但也更坚定。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金色的光芒洒满雪野,气温开始回升。积雪表面开始融化,变得湿润,踩上去不再发出干燥的“咯吱”声,而是黏腻的“噗嗤”声。行走变得更困难了,湿雪黏在鞋底,每一步都要多花三分力气。

    陈北的左腿越来越不听使唤。伤口处的肿胀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小腿,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拖动一块生锈的铁块,沉重而滞涩。汗水浸透了内层的衣物,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又冷得刺骨。

    但他没停。不能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而他们,才刚走到第一道山梁的山脚。

    山梁比远处看起来要陡。坡面大约三十度,不算太陡,但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攀爬,每一步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陈北用手扒着雪地,用猎枪当拐杖,一点一点往上爬。受伤的左腿几乎使不上力,他主要靠右腿和双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拽。

    爬了大约五十米,陈北停下来,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滚落,滴进雪里,瞬间消失。他抬起头,望向山顶——还有至少一百米。而在山顶之后,还有第二道山梁,第三道山梁,白桦林,然后才是巴音善岱庙。

    路还很长。长得让人绝望。

    “陈北,”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喘息,“你的腿……在流血。”

    陈北低头看去。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积雪衬托下,触目惊心。绷带早就失去了作用,伤口在攀爬中重新裂开,温热的血液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他咬咬牙,从背包里翻出***给的药包,找出那个白色的小瓶。打开瓶塞,把里面的粉末倒在伤口上。粉末是灰白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倒在伤口上的瞬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陈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没停,继续把粉末倒在伤口上,直到整个伤口都被覆盖。然后他撕下内衣的另一只袖子,用牙齿和右手配合,把伤口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只是咬着牙,手上的动作快而稳。林薇在一旁看着,想帮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脸色苍白。

    包扎完毕,陈北把药瓶收好,重新站起来。他试了试左腿,剧痛依然存在,但流血似乎止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往上爬。

    一步,两步,三步。

    世界缩小到只剩下眼前的这片雪坡,只剩下每一次抬腿、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疼痛、寒冷、疲惫、恐惧——所有这些都被压缩成背景噪音,被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下去:必须前进的意志。

    爬到山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正午时分。雪后的天空清澈得惊人,是一种近乎虚幻的湛蓝色,没有一丝云。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陈北站在山梁的顶端,拄着猎枪,大口喘气。

    从这里望出去,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第二道山梁——那是一片碎石坡,巨大的岩石从雪地里突兀地耸起,像巨兽的獠牙,在阳光下投出狰狞的阴影。碎石坡比草坡陡得多,也危险得多。夏天的时候,这些碎石随时可能滑落,而现在被积雪覆盖,看不清下面的情况,每一步都可能踩空。

    而在第二道山梁之后,是第三道山梁——那是一面几乎垂直的悬崖,灰黑色的岩壁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悬崖中间,隐约能看见一条细细的小路,像一道伤疤,刻在岩壁上。

    那就是***说的“只能容一个人过”的险路。

    而在更远处,在三道山梁的尽头,是一片白茫茫的森林——是白桦林。光秃秃的树干在雪地里林立,像无数根白色的骨头,刺向天空。森林很深,一眼望不到头。

    而在森林的尽头,在地平线的边缘,陈北看见了一点不一样的轮廓。

    是建筑的轮廓。虽然很模糊,虽然被距离和雪光模糊了细节,但他能认出来——那是房屋的轮廓,是墙垣的轮廓,是某种人工造物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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