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府大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楚骁坐在主位,一身染血的衣服尚未换下,周身散发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浸出来的肃杀之气,目光沉沉地落在墙上的浙州舆图上,眉头紧锁。
瑶光坐在他身侧,没有了往日的柔婉,眼底满是坚定,她静静看着楚骁,目光里带着信任与担忧。
周文广、韩勇分坐两侧,脸色凝重,还有几个从其他郡赶来的守将,个个垂着头,神色晦暗,没人敢轻易开口。
墙上的浙州舆图,赫然标注着五郡的位置——临海、宁远、定波、永昌、新安,这五个郡,已经被人用朱砂涂成了刺眼的红色,像一道道血痕,刺得人眼睛发疼。那是东瀛人已经占据的地盘,是浙州百姓的血泪之地。
楚骁终于开口,他指着舆图上那片红色区域,沉声道:“诸位,现在,这五个郡,已经彻底落入东瀛人手中。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他们的主力大军,肯定正在赶来的路上。”
众将纷纷抬头,看着那张舆图,面色愈发凝重,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恐惧——东瀛人的凶悍,他们早已见识过,上次两郡被屠,他们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如今东瀛主力将至,他们只有三万人,如何抵挡?
“但我们并非没有机会。”楚骁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激昂,“东瀛主力尚未抵达,他们的先头部队孤军深入,我们现在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不仅能收复部分失地,更能提振士气。”
楚骁的话说完,大厅内无一人接话。
那些守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犹豫与胆怯。韩勇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道:“王爷,咱们现在只有三万兵马,而且大多没有见过血,士气低落,守城都尚且吃力,主动出击,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失利,咱们连安远郡都守不住啊!”
“是啊王爷!”另一个新安郡守将韩强连忙附和,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东瀛人素来凶悍,下手狠辣,咱们根本不是对手。再说,朝廷的援兵还没到,咱们再等等,等援兵到了,再出兵也不迟啊!”
“就是!万一打输了,咱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附和声此起彼伏,大多是退缩、胆怯的话语,没有半分武将的悍勇之气。
楚骁看着他们,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浙州的军队,被东瀛压着打了这么多年,早已没了斗志,只剩下恐惧与退缩,这样的兵,这样的将,如何能打赢这场仗?如何能护得住浙州的百姓?
他正暗自沉郁,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死寂,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怒火:“王爷,末将愿当先锋!”
众人一愣,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大厅角落里,一个身形精悍的男子缓缓站起身。他约莫三十来岁,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不甘与怒火。
韩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张横?你……你疯了?你麾下有多少兵马?恐怕不足三千吧。”
张横没有理会韩勇,目光死死盯着楚骁,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王爷,末将张横,原是临海郡守将。当初朝廷下令撤离临海郡时,末将就憋着一口气——那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凭什么要让给那些东瀛蛮夷?凭什么要让我们的百姓被他们屠戮?”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中的怒火愈发炽烈,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这些年,我们被东瀛人压着打,丢城失地,死伤无数,早就该反击了!如今并肩王来了,给了我们反击的机会,我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缩?末将愿率本部两千兵马,担任先锋,打头阵,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杀退东瀛人,收复失地!”
楚骁看着他,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与斗志的眼睛,看着他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心底忽然涌起一股热血,连日来的沉郁瞬间消散了大半。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张横面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带着赞许:“好!有志气!不愧是我大乾的武将!”
就在这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语气坚定:“王爷,末将也请战!愿随王爷出征,杀退东瀛蛮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臻和秦风同时站起身,双手抱拳,眼底满是斗志。李臻一身铠甲,威风凛凛,秦风攥着长戟,眼神凌厉,两人身上,都透着一股悍勇之气。
韩勇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双手抱拳,语气郑重:“王爷,末将愿率安远郡兵马,随您出战,与东瀛人决一死战,护我浙州百姓!”
其余几个守将,看着张横、李臻等人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羞愧,终究还是站了起来,低声道:“末将……末将也愿随王爷出战。”
楚骁看着眼前这些站起来的将领,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第一场战斗,至关重要——浙州的军队士气低落,只能赢,不能输!只有打赢了这第一场仗,才能提振士气,才能让这些将领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