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只知道操练,只知道打仗,只知道听将军的命令。
只有听命令,他们就有饭吃。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金色的余晖洒在校场上,洒在那些兵卒身上,洒在赢说身上,把赢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一样过。
操练,吃饭,睡觉。
可赢说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不再问庞赫“有没有消息”。
他知道,不会有消息的。
大司马被拖住了,右司马回不来,雍邑那边已经成了定局。
他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可他还是每天去校场看操练。
还是每天记住那些兵卒的名字和脸。
还是每天去陪子午虚说话。
他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
可他知道,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得看着,得学着,得记住。
将来有一天,也许这些会有用。
将来有一天。
第二十五天的时候,子午虚能下床了。
他扶着帐壁,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天。
赢说站在他旁边,扶着他的胳膊。
“子午将军,”赢说说,“你慢点。”
子午虚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外面那些营帐,那些兵卒,那些旗帜。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赢说。
“公子,”他说,“您瘦了。”
赢说笑了笑。
“将军也瘦了。”
子午虚也笑了。
一起死里逃生之后的相依为命。
两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再说话。
第三十天的时候,大司马赢西终于回来了。
他是连夜赶回来的。
羌人退了,他把边关安顿好,就带着一队亲卫,日夜兼程,赶回了雍邑。
可他回的不是雍邑城。
是雍山大营。
他不敢进城。
城里已经是太宰费忌那帮人的天下了。
出子登基了,百官归顺了,城防都在费忌的人手里。
赢西要是进城,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终他只能先来大营。
赢说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赢西一身风尘,铠甲上还沾着边关的泥土。
他的脸很黑,眼睛很亮,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芒毕露。
走进帐来,看见赢说。
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赢西,参见公子。”
赢说看着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等了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
从希望,到失望,到近乎绝望。
现在,这个人终于来了。
他上前一步,扶起赢西。
“大司马,”他说,声音有些发颤,“你总算来了。”
赢西站起身,看着他,看着那张瘦了许多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疲惫和坚强,心里一阵酸楚。
“公子,”他说,“末将来迟了,请公子恕罪!”
赢说摇摇头。
“不迟。”他说,“来了就好。”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片刻。
然后赢西开口。
“公子,雍邑那边……”
“我知道了。”赢说打断他,“三弟登基了。”
赢西看着他,点了点头。
“公子打算怎么办?”
赢西手里有兵,只要有足够的粮草,那他就能将边军调回来。
就算出子登基了,费忌控制守军,但秦国还有一半的兵马直接掌握在赢西手里,只要这些人马调回来,兵围雍邑,城里的费忌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有了兵,只要再有粮,赢说依旧能赢!
唯一的指望,依旧是谢千。
他是那杆秤。
他往哪边偏,人心就往哪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