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突破口,便是大司空谢千。
赢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朝堂,可久居边关的他却是清楚。
谢千的分量,远超秦国任何一位朝臣。
身为大司空,掌管司农署,统筹全国粮草、农桑与工程,手握秦国的经济命脉。
虽然国库是大司徒赢三父在管,可赋税的第一手经过人,还不是谢千。
赋税怎么来的,当然是地里长出来的,全靠司农署的人去收,去验。
但凡谢千有点小心思,就能给自己造个小国库。
但谢千为人正直,这是出了名的。
即使占着容易捞好处的位置,却没人敢轻易眼红。
如今出子登基,费忌专权,百官或趋炎附势,或沉默自保。
唯有谢千,始终保持着中立,既不投靠费忌,也未明确表态支持赢说。
而赢说曾蒙谢千指点过诗书礼仪,虽算不上正式的师徒,却也有几分师生情分。
更关键的是,谢千素来念及先君的知遇之恩,这一点,便是赢西最大的底气。
“大司马,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庞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一夜未眠,一直在安排后续的事宜。
“派去雍邑的三名心腹,都是末将一手提拔的,忠心耿耿,身手也利落,此刻应该已经抵达雍邑城,正设法混进司农署,拜见谢公。”
赢西微微颔首道“告诉他们,务必谨言慎行,不可暴露身份。“
“拜见谢公时,不必多言,只需将公子的处境、末将的心意,以及先君的遗愿如实告知,再请谢公权衡。“
“若谢公愿意见面,便设法约定期限。“
“若不愿,切勿纠缠,即刻返回大营,不可久留。”
“末将明白。”庞赫抱拳应下。
赢西手里有秦国最精锐的边军,有足够的兵力与费忌抗衡,可粮草补给,却离不开司农署的支持。
而人心向背,更离不开谢千的表态。
谢千就像那杆最公正的秤,他往哪边偏,秦国的人心,就会往哪边倒。
没有谢千的支持,就算他能凭借兵力攻破雍邑,也难以稳住秦国的局势,更难以服众。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
雍山大营的操练声渐渐平息,士卒们陆续返回营帐歇息。
唯有赢西,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从未离开过雍邑的方向。
庞赫几次上前,想要劝他歇息片刻,都被他轻轻挥手制止了。
直到夜幕降临,一轮残月挂上枝头。
清冷的月光洒在大营的营帐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那三名心腹才匆匆赶回,一身狼狈,脸上满是沮丧与愧疚。
他们刚到大营门口,便立刻跪倒在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属下无能,请大司马降罪!”
赢西的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道&nbp;“何事如此慌张?莫非谢公不愿意见你们?”
为首的那名心腹抬起头,脸上满是无奈“回大司马的话,属下三人混进雍邑城后,便立刻前往司农署,可连司农署的大门都没能进去。“
“司农署近期守门士卒戒备森严,无论我们如何说明来意,如何贿赂,他们都不肯放行,还说谢公正闭门谢客,不见任何宾客。“
“哪怕是朝中大臣,也需提前通报,得到谢公允许,方可入内。“
“我们不敢久留,生怕暴露身份,只能匆匆返回,向大司马复命。”
“闭门谢客?”
赢西皱紧眉头,谢千当真如此决绝,连司农署的大门都不让人靠近。
难道是费忌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派人监视了谢千,逼迫他闭门谢客?
还是说,谢千真的不愿卷入这场夺位之争,想要明哲保身?
一旁的庞赫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大司马,会不会是费忌搞的鬼?“
“他知道谢公的分量,怕谢公支持公子,所以提前派人控制了司农署,阻止任何人与谢公接触?”
赢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好说。“
“谢公深谋远虑,性情坚韧,费忌想要控制他,并非易事。“
”难道你真以为,谢公手上能调动的人,会比费忌少吗?”
“这……”
庞赫语塞,要说人,那所有官署拉出来加在一起,都不能跟司农署相比。
如果放低门槛,那司农署的人,比秦军的数量还要多。
可以这么说,秦国十分之一的人,也就是三分之一的青壮,都可以算是司农署的人。
谢千的手里,根本不缺人,他但凡振臂一呼,就能拉起数千人的队伍。
再加上谢千深得草民之心,真想动谢千,怕不是要激起民怨。
“既然司农署进不去,我们就去谢府。“
“谢公可以闭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