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等的人,一个不得不领兵出征,一个不得不折返御敌。
他等来等去,等到的只是一条又一条坏消息。
而他只能等。
除了等,他什么也做不了。
庞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公子放心,末将虽只是个副将,但雍山大营还有三千精兵。”
“只要末将在一日,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公子。”
“那些刺客,那些想害公子的人,除非踏着末将的尸体过去,否则休想动公子一根汗毛!”
赢说看着他,看着那张络腮胡子的脸,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他点点头。
“多谢庞将军。”
接下来的日子,赢说就住在雍山大营里。
每天,他早起,洗漱,吃饭,然后跟着庞赫去校场看操练。
庞赫让他看,让他学,让他记住那些兵卒的脸、那些将领的名字、那些营垒的布局。
“公子,”庞赫说,“您是秦国的公子。”
“这些东西,您迟早要懂的。现在多看看,多学学,没坏处。”
赢说就认真地看,认真地学。
有时候,他会去子午虚的帐里看他。
子午虚的伤好得很慢。
那些伤口太深了,有几道差点要了他的命。
医师说,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至于完全恢复,那得等,等很久很久。
赢说就坐在他床边,陪他说话。
“子午将军,”有一天,赢说问他,“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子午虚躺在床上,看着帐顶,沉默了很久。
“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公子一定能。”
“为什么?”
“因为您是公子。”子午虚转过头,看着他,“是先君的儿子。是秦国的嫡长。”
赢说看着他,没有说话。
子午虚又转过头,看向帐顶。
“我跟着先君打过很多仗。”
“那时候,我们也遇到过很多难事,很多绝境。”
“可先君都带领我们杀出来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
“公子,您还活着。这就是希望。”
赢说点点头。
他没有再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营里的生活很单调,每天都是一样的——操练,吃饭,睡觉。
可赢说不觉得闷。
他看着那些兵卒,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渐渐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是他的兵。
这个大营,是他的地方。
这个国家,应该是他的。
可现在——
他还是只能躲着。
等。
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人。
等那个不知道还有没有的转机。
第十五天的时候,消息传来。
出子登基了。
赢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校场边上看操练。
庞赫亲自来告诉他,脸色很难看。
“公子,”他说,“雍邑那边……新君……登基了。”
赢说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庞赫,看着那张凝重的脸,半天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他终于问。
“三天前。”庞赫说,“太宰,大司徒主持的登基大典。”
“百官朝贺,秦国皆知。”
赢说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出子登基了。
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弟弟,成了秦国的君。
而他,先君的长子,此刻只能躲在这大营里,像一只丧家之犬。
他攥紧了拳头。
“公子……”庞赫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赢说抬起头,看着他。
“庞将军,”他说,&nbp;“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了?”
庞赫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
出子已经登基了。
费忌已经掌权了。
大司马被羌人拖在西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右司马领兵在外,鞭长莫及。
公子一个人,躲在这大营里,孤立无援。
就算庞赫是这雍山大营的副将,可调令过来,他遵还是不遵?
赢说看着他的沉默,轻轻笑了笑。
那笑很淡,淡得像一阵风。
“我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继续看向校场上的那些兵卒。
那些兵卒还在操练,喊杀声震天。
他们不知道公子遇刺的事,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事,不知道眼前这个站在校场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