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着，把满堂人影晃得支离破碎。</br>“左司马，”木支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谢千那边……恐怕是不打算掺和这事了。”</br>子午古抬起头，看着他。</br>“不打算掺和？”</br>他的声音有些冷，“他若真是不打算掺和，那倒也罢了。”</br>“可他若是不打算掺和，我们又如何扶公子上位，这老东西不好对付，现在必然是在等咱们拿出让他动心的东西？”</br>木支邑摇摇头：“恐怕不是等咱们拿出什么，而是……”</br>他没有说下去。</br>“而是什么？”</br>木支邑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左司马，咱们和谢千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你可曾见过他对什么事动过心？”</br>子午古一愣。</br>他细细回想，回想这些年见过的谢千。</br>朝堂上，争权夺利的事，谢千从来不掺和。</br>结党营私的事，他从来不参与。</br>就连先君有时问他一些私人的事，他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br>这个人，好像从来没有过“动心”的时候。</br>他像一块石头，又冷又硬，风吹不动，雨打不透，火烧不化。</br>“那……”子午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咱们怎么办？”</br>木支邑没有回答。</br>他也不知道怎么办。</br>沉默再次降临。</br>过了很久，子午古忽然站起身。</br>“备车。”</br>木支邑一愣：“左司马？”</br>“我亲自去。”子午古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就不信，我亲自去，他还不见。”</br>木支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br>他站起身：“我也去。”</br>子午古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br>两人并肩走出正堂，吩咐其余人先行在府上歇息。</br>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层灰白，像一张旧帛浸了水，皱巴巴地铺在那里。</br>晨风很凉，带着雍邑特有的潮气，吹在脸上，冷到骨子里。</br>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备好。</br>两匹黑马，通体乌亮，没有一根杂毛，是子午古最心爱的坐骑。</br>车夫站在车旁，手里攥着缰绳，看见两人出来，连忙躬身行礼。</br>子午古摆摆手，径直上了车。</br>木支邑也跟着上去。</br>车轮滚动，碾过青石铺就的街道，发出辚辚的声响。</br>清晨的雍邑还没有完全醒来，官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赶早的柴夫。</br>他们看见那辆黑漆马车驶过，连忙闪到一旁，低下头去，不敢多看。</br>一路过去到底，就是司农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