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设一凉亭,或是观赏或是吹风,现在摆放了棋盘,给裴宴修和徐景山对弈。
成国公是个粗人,只知练武,没有闲心思观棋,带着两个小儿子在附近吭哧哼哧练武。
“徐大郎,光是对弈,我提不起多大兴趣。”裴宴修用袖口拍去圆凳上的灰,坐了上去,眼睛紧紧盯着徐景山:“不如这样吧,你我下个赌注如何?”
徐景山坐在对面,身旁站着纪知韵。
“赌注。”徐景山跟纪知韵交换眼神,见纪知韵并无异样,才问裴宴修:“什么赌注?”
“胜者可从败者那边夺走一样东西,无论胜者要什么,败者都不能不给。”裴宴修回答,复而又问:“怎么样?”
徐景山心知来者不善,回头朝一直摇晃他衣袖的纪知韵笑笑,转身应了:“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裴宴修自信满满。
徐景山作为主人,谦让裴宴修,将黑子递给裴宴修。
“表哥先下。”他随纪知韵而叫裴宴修。
裴宴修并不觉得有何不妥,自信下在中间一格。
一开始下棋也需要技巧,跟打仗一样,需要排兵布阵。
裴宴修占了先机,他的棋子迅速围住白子,令白子进退两难。
徐景山神色淡然,面上笑意不减,伸手拿出一粒棋子,下在了另一处,吃掉了裴宴修的黑子,局面顺势改转。
裴宴修不再放松警惕,认真同徐景山下棋。
二人下得有来有回,一时间难分胜负。他们明面上是在下棋,暗地里相互较劲,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澄湖亭正对风口,秋日里凉风多,徐景山才刚受过鞭刑,吹久了秋风令他浑身难受。
他的额前有不少汗珠,下棋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许多。
因为一直重复着一个动作,徐景山的后背再次涌出鲜血。
纪知韵瞧了内心担忧,手中绣帕紧紧攥着,生怕徐景山伤口裂得更大,以后再难好全。
情急之下,她回想到曾经裴宴修教她的独门棋法,看着棋盘上相似的棋局,纪知韵眼神往棋盘当中的空格看去。
她灵机一动,在徐景山下棋时暗暗推了推徐景山手肘,令白子稳稳当当下在她想下的地方。
纪知韵松了一口气。
裴宴修望着白子落下,不可思议望纪知韵一眼,眼底满是失落。
他的眼中迅速蒙上一层雾,“愿赌服输,徐大郎,你告诉我,你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吧?”
“那就这个吊穗吧。”徐景山心知胜之不武,便随意指了指裴宴修腰间佩戴的穗子。
那吊穗做工并不精妙,线条也很粗糙,想来裴宴修应该是不喜欢。
谁知裴宴修面色微变,黑了半张脸。
他沉声问:“徐大郎,当真是要这枚吊穗吗?”
徐景山面带不解,“表哥,你是身子不舒服吗?”
脸色怎么瞬间黑了?
裴宴修将吊穗从腰间拔出,手掌轻轻拂过吊穗上的纹路,毫不客气拒绝:“不成,除了这枚吊穗,你什么都可以要。”
徐景山才知吊穗是裴宴修心爱之物。
但是吊穗并不值钱,他怎么会爱若珍宝?
反正他提出想要吊穗只是为了回话,如今裴宴修不给,他自然不强求。
“不必了。”徐景山摆摆手,“我同表哥对弈本是玩乐,表哥来到国公府是客,我若再从表哥身上要东西,我成什么人了?”
又当又立。
裴宴修心中暗骂。
他早就从他身上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何必在这里假惺惺,没得遭他厌恶。
裴宴修没有将心里话全部说出,脸色由阴转晴,牵动嘴唇边的酒窝。
“徐大郎真不愧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裴宴修抚掌笑道,“我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他话里话外尽是阴阳怪气之意。
不止徐景山听了出来,纪知韵心中也听出来了。
纪知韵上前一步护住徐景山,向裴宴修发泄心中积累的怨气。
“裴逸贤,你能不能消停一点。”纪知韵忍无可忍,说话语气越来越激动:“你来之前肯定打听过成国公府的事情,阿舅回府发了好大一通火,痛打官人,给官人打得皮开肉绽。”
她眼角有泪珠划过,指着徐景山已经裂开的伤口,指责裴宴修:“你究竟安的什么心,竟要如此对待我家官人?”
不过是下盘棋,难不成他能给徐景山下死吗?
裴宴修嗤笑一声:“如此护着你家官人,倒是生怕我这个恶人将其生吞了一样。”
徐景山怕纪知韵触怒裴宴修,轻轻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多言。
他和煦一笑,“表哥,阿嫣不懂事,言语冒犯表哥,还望表哥不要计较。”
“这是自然。”裴宴修双手抱胸,“我是她的表哥,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