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面对纪知韵,他的语气始终柔和,如春日里的暖阳般和煦,轻声说:“要笑,无论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你都要笑。”
他双手伸出手指,在纪知韵的哭脸上比划,强行让她露出了笑容。
“像这样。”徐景山含笑道,“我喜欢你笑的模样,如同我初见你时,自信明媚的同时不乏张扬傲娇。”
纪知韵被他这句话逗笑,“当年汴梁人人都道我嚣张跋扈,是十恶不做的女子,还说我爱慕虚荣,贪恋富贵权势才退婚嫁给你。”
的确,当年纪知韵也成为了百姓们的茶余饭谈,不过纪知韵毫不在意,根本不为所动,久而久之人们就只议论裴宴修了。
“非也。”徐景山肃容道,“你在我眼中,皎若明月,灿如星辰,根本不是世人所说的那般。”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议论纪知韵,他只相信他所看到的纪知韵。
他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纪知韵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夫妻三年,他们相敬如宾,有过郎情妾意之时,可他却始终认为,纪知韵心里没有他。
“阿嫣,你希望我上阵杀敌吗?”徐景山问。
纪知韵陷入犹豫。
换作当年的她,肯定希望夫君能用军功换取功名利禄,给她挣得无上尊荣。
可是现在,她只想要夫君平安康健,二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想清楚后,纪知韵将头摇成拨浪鼓,直言道:“我不愿意。”
“为何?”徐景山不解,“我身为成国公长子,理应上阵杀敌。”
“可我只希望你我长长久久在一起。”
战场凶险,不吉利的话纪知韵一句也不想说,只点到为止。
她转移话题,让徐景山转回去,再给他上一遍药。
徐景山内心有千言万语,化为一声轻叹,等待下次找机会再问。
彼时绛珠走向屋门,朝内通报道:“郎君,大娘子,裴将军来了。”
裴宴修受封为将,尽管从前绛珠习惯称呼裴宴修为裴郎君,如今也迅速改口了。
徐景山眉毛拧成一个倒八字,他总觉得不太舒坦,这一个人的存在,似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他曾经差点成为了纪知韵的丈夫。
不过片刻,徐景山想明白了。
如今纪知韵的丈夫是他,他又何必同裴宴修置气?
纪知韵撇嘴,脑海中想的是今日裴宴修赢了她的彩头,非常不爽。
“他来干什么?”纪知韵想不通。
绛珠已经走进屋内,蹲身向二人叉手行礼,垂眸回话道:“裴将军说,他一别汴梁数年,今日特来看望表妹。国公听闻裴将军来意,特让婢子请郎君和大娘子去前厅,与裴将军相见。”
“表妹”二字一出,令纪知韵浑身一震。
徐景山强颜欢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换身衣裳就去。”
绛珠退下,贴心带上屋门。
徐景山刚伸手去拿衣裳,就被纪知韵抢了先,纪知韵嘟囔道:“你身子不方便,还是我来吧。”
徐景山从她手里拿过衣裳,快速穿上:“我可以的。”
见纪知韵气鼓鼓的模样,徐景山不禁失笑。
“阿嫣,裴将军来看望你,你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他问。
纪知韵冷哼一声:“他哪里是来看望我,他分明是来耀武扬威的,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徐景山无奈笑笑,手指轻轻划过纪知韵脸庞。
“那我们晚些再过去,让他多等一等。”徐景山系好衣裳扣子,将纪知韵揽在怀中。
纪知韵靠着他的胸膛,心中怒火迟迟未能消散。
裴宴修此人,当真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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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修年轻有为,刚平定北方战乱立下功劳,曾经还是官家的伴读,加上这一层关系,裴宴修如今是朝廷炙手可热的人物,将来必定成为国之栋梁,如日中天。
成国公自是想到了这些,亲自迎接裴宴修,与他在前厅闲谈。
裴宴修是借着亲戚的由头上门拜访,成国公自是同他聊话家常,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偏裴宴修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倒显得他热脸贴冷屁股了。
成国公静气,他不同小辈计较。
“裴三郎如今得官家青睐,想必高阳郡王府的门槛,都要被冰人踏破了吧?”成国公脸上挂着一个极为和善的笑容。
成国公喜笑颜开,裴宴修暂未答复,只提起桌上茶盏,小酌一口。
他并不觉得好笑。
当年退婚之辱他没齿难忘,今日来就是为了给纪知韵一个下马威,好让她知道,她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府上下人上前通报,说是徐景山同纪知韵一起来了。
眼见二人走近,对成国公叉手施礼,宛如一对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