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仅仅是后世的历史评价之争,这简直是一场针对大清国本、针对爱新觉罗氏灵魂的“诛心”之战!那些“清粉清吹”越是拼命洗白洪承畴、尚可喜,越是鼓吹满清“版图贡献”,在这个叙事框架下,就越是坐实了“为邪恶张目”的嫌疑,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弹,连葛剑雄那样相对温和的“版图论”者都要与之割席。
“可萨……犹太……羯胡……夺舍……”康熙痛苦地闭上眼睛,这些荒诞的名词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尽管他坚信这是无稽之谈,但天幕将其与“五胡乱华”的羯胡、与西晋的惨祸联系起来,无疑能最大限度地激发汉人读书人和百姓心中最深的历史恐惧与民族情绪。如果这套说法在后世有相当市场,那对大清的“身后名”,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天幕最后点出的“思想钢印”和“特权民族地位”幻想,让康熙悚然一惊。这暗示着,在后世,围绕清朝历史评价的斗争,不仅关乎过去,更关乎现实的身份政治和族群关系。那些“清粉清吹”被指企图获得类似“犹太人在欧美的特权地位”,这简直是煽动族群对立的诛心之论。若放任此等言论流传,对当下大清的满汉关系,无异于投放毒药。
半个时辰后,被紧急召见的满汉重臣们匆匆赶到南书房,许多人衣冠不整,面带惊惶,显然都已通过各种渠道(府中幕僚、守夜仆役等)知晓了天幕的大致内容,至少是那些关于洪承畴评价和“可萨”阴谋论的核心部分。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结冰。
康熙没有废话,让梁九功简要复述了天幕核心内容(省略了部分过于未来的细节和极端形容词)。听完后,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气声。满臣们个个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愤怒、恐惧和难以置信。汉臣们则表情复杂,惊疑、沉思、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良久,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满臣明珠率先出列,他须发皆张,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皇上!此乃……此乃妖言惑众!诽谤君父!辱及列祖列宗!那‘可萨’、‘犹太’、‘羯胡’之说,荒诞无稽,闻所未闻!分明是后世奸佞之徒,为诋毁我大清万年基业,构陷出的恶毒谣言!臣请皇上严旨,凡我大清境内,敢有私下传播、议论此等荒谬言论者,以谋逆大不敬论处,凌迟族诛!以正视听!”
武英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汉臣王熙(已故,此处为小说设定延续)眉头紧锁,出列谨慎道:“皇上,明珠大人所言,乃激于义愤。然天幕所示,虽是后世之言,荒诞不经处甚多,然其中涉及史事人物评价之争,尤其是关于洪文襄公(洪承畴)、平南王(尚可喜)等人之功过,以及……以及宋之岳武穆、文信国公之定位,恐在士林民间,易生波澜。后世所谓‘清史专家’之论,固不足为训,然其试图以‘中华民族’、‘大一统’等宏大叙事重新评定历史人物,此一思路,或需……留意。”
康熙脸色阴沉,没有表态。领侍卫内大臣、满洲正黄旗的费扬古猛地出列,声如洪钟:“皇上!奴才以为,王熙所言,乃是避重就轻!关键不在什么史事评价,而在那套‘可萨夺舍’的恶毒污蔑!这是要断我大清之根,绝我满洲之种!将皇上和列祖列宗,打成华夏之死敌!此等言论,若非皇上亲见天幕,奴才等简直无法想象世间竟有如此歹毒之心!必须用最严厉的手段禁绝!凡有汉人敢私下非议此事,哪怕只是露出怀疑之色,也当严查重办!奴才请命,率侍卫亲军及步军统领衙门,即日起加强京师稽查,凡有茶楼酒肆、书院会馆敢议论天幕、尤其是涉及此类荒诞之言者,一律锁拿,主犯立斩,从者流放宁古塔!”
费扬古的话,充满了满人武将的暴烈和面对灭顶之灾时的本能恐惧反应,但其主张的严酷镇压,让在场的汉臣们脸色更加难看。
文渊阁大学士、汉臣李光地深吸一口气,出列朗声道:“皇上,臣以为,费扬古大人所言,虽是一片忠心,然恐非善策。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天幕现于苍穹,万民共睹,岂是严刑峻法所能禁绝?强行镇压,只会坐实虚妄之言,徒增百姓疑惧,反中奸人下怀。”
他转向康熙,恳切道:“皇上,天幕荒诞之言,固不足信。然其揭示后世对洪、尚等人评价之争议,以及对岳、文二公地位之维护,确可引以为鉴。臣斗胆进言,治国在德不在险,在信不在疑。我朝自太祖、太宗、世祖以至皇上,承天眷命,入主中原,抚有华夏,并非恃强凌弱,乃是天命所归,民心所向。皇上屡次南巡,蠲免钱粮,振兴文教,满汉一体,天下共睹。当下之策,首在固本。继续推行仁政,减轻民负,澄清吏治,振兴科举,使天下英才,无论满汉,皆有为国效力之途,共享太平之福。此乃化解无端猜忌、杜绝流言蜚语之根本。至于洪文襄公等人之功过,本朝自有定评,无须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