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此,天幕重新解释了鸦片战争后的历史:可萨犹太资本操控的欧洲列强,与作为可萨犹太东亚支系的满洲八旗集团“接上了头”、“相见恨晚,迅速狼狈为奸”。满清深知自己是“夷狄胡族窃据中华帝位”,防汉优先,因此对欧洲列强的割地、租界等要求视为“算不得生死攸关”,反而借助列强提供的枪炮、整顿海关、镇压太平天国等汉人起义来维系统治。“以中华之物力,结诸国之欢心”,“替洋人做一个守土官长”,出让主权换取列强支持,硬生生多续命六十年,而这六十年正是第二次工业革命关键期,导致中国与欧美列强国力差距拉大到“百年之遥”,“与非洲原始部落等同”。满清灭亡后留下烂摊子,割让台湾等遗祸至今。
天幕最后痛斥满清“罄南山之竹,书罪未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注定遗臭万年!!”并指斥21世纪影视圈清宫剧、网络清粉清吹大V鼓吹满清“版图贡献”,是想给“大清王朝奠定现代中国领土基础”打上思想钢印,并幻想获得“犹太近亲在欧美国家那样的特权民族地位”,高呼“——做梦!!!”
康熙坐在御座上,身体僵硬,脸色在烛光下先是涨红,继而变得惨白,最后化为一种死灰般的青灰色。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养心殿都在晃动。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荒谬!恶毒!匪夷所思!丧心病狂!
这是康熙脑海中第一个爆发的念头。将爱新觉罗氏的祖先,与什么“可萨汗国”、“犹太教”、“羯胡”联系起来,甚至说满清与西洋列强是“同一祖源”、“亲密合作伙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荒诞绝伦的污蔑!是彻头彻尾的、充满恶意的捏造!
他爱新觉罗氏,是长白山天女所诞,是建州女真豪酋之后,世受大明册封,虽然后来崛起与明朝对抗,但根正苗红,何曾与万里之外的什么“可萨犹太人”、“羯胡”有半分瓜葛?这分明是后世一些心怀叵测之徒,为了彻底否定大清,不惜编造出如此离奇、恶毒的血统阴谋论!
然而,在极致的愤怒和荒谬感之后,一种更深的、冰寒刺骨的恐惧,悄然攫住了康熙的心。不是因为那荒诞的“血统论”,而是因为这套“理论”所指向的、对他大清统治本质的终极否定。
这套“理论”将大清定位为:一个与华夏文明截然对立、甚至有着“两千年血仇”的异族(且被描述为极其邪恶的“可萨/羯胡/犹太”集团)对中国的“夺舍”和“寄生”统治。其与西洋列强的勾结,不是为了“保大清”,而是基于“同一祖源”的天然合作,目的是共同压制、奴役华夏民族。大清的一切政策,尤其是防汉、抑汉、借助洋人镇压汉人反抗,都被纳入这个叙事框架,成为“证据”。甚至大清后期的衰败、与世界潮流的脱节,也被归咎于这个统治集团为了维护自身“夷狄”统治,不惜牺牲整个中国的发展机遇。
这比简单的“夷狄窃据”指控要致命得多。它给大清扣上了一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且“天生邪恶、与华夏有宿仇”的终极帽子。在这个叙事下,洪承畴、吴三桂、尚可喜等人的投降,不仅仅是“识时务”,更是“助纣为虐”,帮助这个“邪恶异族集团”奴役自己的同胞。而为这些人翻案的“清史专家”,则成了这个“邪恶集团”在思想领域的当代代理人,其目的是混淆是非,为历史上的压迫和当代可能存在的“特权”诉求张目。
康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天幕开头要激烈争论岳飞、文天祥的评价,要批判为洪承畴等人翻案的论调。在“可萨-满清-犹太资本”这个宏大而黑暗的叙事阴影下,岳飞、文天祥的抗争,成为了华夏民族反抗“异族夺舍”的永恒精神象征;而洪承畴等人的投降,则成了背叛族群、助纣为虐的永久耻辱。任何试图模糊这个界限的行为,都会被视作为那个“邪恶叙事”服务的“汉奸理论”或“逆向种族主义”。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嘶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颤抖。
“奴……奴婢在。”梁九功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匍匐在地,头紧贴金砖。
“去……传所有在京的满大学士、部院满尚书、八旗都统、领侍卫内大臣……还有,汉大学士中,熊赐履、李光地、王熙……南书房,即刻觐见。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半个时辰内不到者,革职拿问!”康熙的语气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可怕的平静。
“嗻!嗻!”梁九功连滚爬爬地出去传旨。
康熙独自坐在空旷死寂的养心殿中,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扭曲而漫长。他感到一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