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日啖人肉三斤……剔骨于市……析骸而爨……”
“绿营缺饷,杀流民充粮,腌尸千具贮地窖……”
“饥民肉贱,可为兵饷之补……”
康熙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胃部传来剧烈的痉挛,喉头涌起一股强烈的腥甜感,被他死死压了下去。这些描述,有些他隐约听过传闻,但向来斥为“明末余孽诬蔑”、“无知愚民以讹传讹”。可天幕不仅列出了具体的时间(顺治四年丁亥)、地点(永州)、文献(《永州府志》),甚至提到了“康熙版”!这是他年号下的地方志!还有“同治陕甘战争”、“乾隆帝朱批”……时间跨度从开国直到他孙子(同治)乃至更晚(光绪)!范围从湖南到陕西、甘肃到广东!
“制度性暴行……军事食人系统……权力介入深……地方官府到内务府……供应链管理……” 康熙感到一阵眩晕。这些词汇陌生而恐怖,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也绝不愿承认的、庞大而黑暗的体系。如果只是乱兵饥民在绝境中的个别兽行,尚可归咎于人性沦丧或监管不力。但“腌尸千具贮地窖”、“输出人脂罐”、“按月供应鲜肉二千斤”、“购玉尖二百副”、“地窖贮腌人腿八百条”、“女童肉每斤三钱”……这哪里是零星的暴行?这分明是有着稳定供需、价格体系、加工标准、运输路线甚至预算保障的……产业!而且,内务府、织造衙门赫然在列!那是直接为皇家服务的机构!
“乾隆帝对广东人市奏折的朱批甚至直言:‘饥民肉贱,可为兵饷之补’。” 这一行字,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烫在康熙的视网膜上。乾隆,他的孙子!那个自诩“十全老人”、好大喜功、将“盛世”推向极致的孙子!竟然能在奏折上写下如此言语?即使是为了表现“务实”或“冷酷的幽默”,这也超出了人君的底线!不,这根本就不是人君应有之思!
“玉尖指幼儿的掌心肉……横顺三干斤……全仙宴需‘全仙’一具。择二八处子,精饲三旬,每日以蜂蜜涤体,谓之‘玉泉浴’……”
康熙猛地闭上眼睛,但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般钻进他的脑海,化成具体可怖的画面。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被挑选的少女在所谓的“玉泉浴”中麻木的眼神,能看到作坊中忙碌的“加工”,能看到宴席上“玉尖”被呈上时食客们道貌岸然的脸……“特权阶层的身份消费”——天幕的定性冰冷而准确。这不是为了生存,这是为了彰显权力,为了变态的享乐,为了将同类彻底物化的极致傲慢与残忍!而他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内务府、织造衙门,竟然是这个“产业链”的重要环节!
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耻辱感,几乎将他淹没。他自诩勤政爱民,以“仁”治天下,时常减免赋税,赈济灾荒。他无法想象,在他的“盛世”基石之下,竟可能隐藏着如此黑暗污秽、令人作呕的脓疮。不,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是前明余孽、是那些仇恨大清的汉人文人,用最恶毒的心思编造出的、意图彻底抹黑大清、妖魔化满人的谎言!
“荒谬!无耻!一派胡言!!”康熙终于从喉间挤出嘶哑的低吼,他猛地挥袖,将小几上的奏折、茶盏统统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伪造!全是伪造!《永州府志》康熙版?朕即刻便命人查核,若有此等污蔑不实之词,编纂者凌迟!《江宁织造暗账》?织造衙门岂敢如此?!和珅家产清单?和珅……” 他想起那个在他晚年备受宠信、后来被儿子嘉庆收拾的巨贪,难道……
不,即便和珅贪腐,也不至于……腌人腿?八百条?
“西方观察者记录……国际档案……大英档案馆……东印度公司……” 康熙的愤怒中掺入了一丝惊疑。天幕引用的证据,不仅有“敌对的”汉人文献,还有西洋人的记录和外国的档案。这些洋人,虽然狡黠,但似乎并无必要如此详尽地编造这种针对大清的特定谎言。难道……
“特朗普海湖庄园派对,出现满清装扮的白人,满清并没有灭亡,而是换壳到了北美洲……美国就是‘北满清’。曼哈顿 (manhattan) 即:man hoton,即满城。普通话单词‘mandarin’:即‘满大人’。”
看到最后这段近乎荒诞的、跨越时空的“联系”,康熙先是愕然,随即涌起一股被彻底戏弄和侮辱的暴怒。这已经不是历史揭露,这是疯子的呓语!是将对他大清、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