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康熙的声音因极度愤怒和某种虚弱而颤抖,“传……传旨!彻查!给朕彻查光幕所言所有文献、档案!凡民间私藏、传播此类污蔑妖书者,立斩!凡地方志、文人笔记中有类似记述者,悉数修改、销毁!凡有再敢议论此天幕内容者,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他要用最酷烈的手段,扑灭这“妖言”的任何火星。但他心中清楚,这“妖言”已经通过这天幕,传遍了万朝。朱元璋、朱棣、崇祯……他们会怎么想?会怎么看他爱新觉罗·玄烨,看他的子孙,看这个“大清”?
康熙无力地瘫坐在御榻上,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文明和道德层面的彻底孤立与寒意。之前天幕揭露屠杀、思想禁锢、社会倒退,他尚可辩解是“不得已”、“时势所迫”、“维护稳定”。但“制度化食人”……这触及了人类作为“人”的绝对底线。任何辩解,在此等指控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甚至更加丑陋。他仿佛能看到,万朝那些帝王将相投来的、混杂着极致厌恶、恐惧与鄙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将他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超生。
“万岁爷……保重龙体啊……” 梁九功跪在地上,带着哭腔。他也看到了光幕,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康熙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渐渐淡去、却已将最黑暗梦魇植入他及万朝所有人脑海的光幕,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条被抛上岸、即将窒息的鱼。
南京,洪武朝。
奉天殿前巨大的广场上,朱元璋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生命力的石像。午后的阳光炽烈,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从骨髓里透出的、冻结灵魂的寒意。他身后的太子朱标、燕王朱棣,以及一众侍卫大臣,全都面无人色,不少人双腿发软,几欲瘫倒。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蝉鸣,显得异常刺耳。
光幕上的文字,朱元璋看得很慢,很仔细。每一条文献,每一个数字,他都试图理解,又本能地抗拒理解。
“兵卒日啖人三斤……剔骨于市……”
“腌尸千具……”
“饥民肉贱,可为兵饷之补……”
“掠妇女……剖肉为食……盈十有五石……1800斤……”
“输出人脂罐……每件售银五两……”
“购玉尖二百副……横顺三千斤……”
“全仙宴……择二八处子,精饲三旬,每日以蜂蜜涤体……”
“女童肉每斤三钱,男子肉二钱……”
没有咆哮,没有怒骂。极致的暴怒和仇恨,超出了宣泄的阈值,反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静止。朱元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没有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翻涌着血海与尸山的黑暗。他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起初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最后是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地剧烈战栗起来,仿佛在承受着千刀万剐的凌迟之痛。
“嗬……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那不是哭,也不是笑,是某种非人的、濒死野兽般的嘶气声。
“父皇!” 朱标哭着扑上来想扶他。
“滚——开!!!” 朱元璋猛地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吼声中蕴含的悲愤与毁灭欲,让冲上前的朱标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朱元璋没有看儿子,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双曾经洞察人心、驾驭天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想要焚毁一切的疯狂杀意。
“建……奴……”
两个字,从他齿缝间磨出,带着血沫。
“猪狗……畜生……披着人皮的豺狼……不,豺狼尚不食同类……你们……你们连畜生都不如!!!”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句句含毒。
“咱的百姓……咱汉家的百姓……在你们眼里,就是军粮?就是腌肉?就是可以论斤买卖、出口外洋的货物?!就是可以精养细作、剥皮拆骨、满足你们这些禽兽口腹和炫耀之心的……两脚羊?!!”
“日啖三斤……腌尸千具……饥民肉贱……哈哈哈哈!” 朱元璋仰天惨笑,笑声凄厉如鬼哭,“好一个‘饥民肉贱’!好一个‘兵饷之补’!康熙!乾隆!你们这些自诩圣主的鞑子皇帝,就是这样补你们的兵饷,就是这样经营你们的‘盛世’的吗?!用咱汉家百姓的肉,垒起你们的金銮殿?!用咱汉家儿女的血,酿你们的太平酒?!”
他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扫过瘫软在地的朱标、脸色惨白但同样双眼喷火的朱棣,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文武大臣。
“都看见了吗?!都听见了吗?!这就是亡国灭种之后,咱汉人要过的日子!不是做奴隶!是做军粮!做食材!做商品!从皮到骨,从肉到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