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还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
少女脸一红:“我……我姓陈,村里人都叫我阿陈。”
“阿陈……”
书生轻轻念了一遍,笑道:
“某姓……便唤我‘扪虱散人’即可。”他显然不愿透露真实姓名。
“扪虱散人?”
怎么会有人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不过少女也不过分在意,只觉得这位“扪虱散人”先生,虽然言谈有些高深莫测,时而疏狂,时而沉郁,但为人亲切,没有架子,比村里那些识得几个字就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酸丁强多了。
雨停了,天空露出一角湛蓝。
少女背起药篓,向书生告辞:
“先生,雨停了,我该回去了。”
书生颔首:“路上泥泞,小心些。”
少女走了几步,又回头,从药篓里取出那株品相最好的七叶一枝花,快步走回亭中,塞到书生手里:
“先生,这个给您!清热解毒,山里湿气重,您留着备用!”
说完,不等书生反应,便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转身跑开了,蜜色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
书生握着那株带着泥土芬芳的草药,望着少女消失在雨后清新山道上的背影,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真实的、温和的笑意。
这山居的日子,似乎因为这偶然的邂逅,而变得不那么枯燥了。
自那日后,两人见面时,不再只是远远的默然相对。
少女采药间隙,会大着胆子走到亭边,与书生说上几句话。
有时是请教草药知识,书生总能说得头头是道;有时是听书生讲些山外的趣闻、历史上的典故,那些她从未听闻过的世界,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有时,甚至只是静静地坐着,各自做着事,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
书生发现,这山野少女虽不识字,却异常聪慧灵秀,对事物的见解往往直指核心,带着未经雕琢的质朴与犀利。
她的泼辣大胆之下,藏着善良和坚韧。而少女则觉得,书生懂得真多,仿佛天上的星宿、地上的河流、古往今来的故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但他又不像有些读书人那样掉书袋,说话风趣幽默,常逗得她忍俊不禁。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隐居生活,琴棋书画,品茗论道,洒脱不羁,但偶尔,少女能从他眺望远山的目光中,捕捉到一丝深藏的、与这闲适生活格格不入的抱负与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