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给。可给了之后,若城东那帮老爷什么都不用出,照样站到黑旗军前头,那他这些年在哈密打下的盘子,迟早让人一口一口撕回去。
周安跪在一旁,不敢插话。可他心里也明白,这两位掌柜,已经被架起来了。
城外不再缺他们这一条线。
他们若还想着只拿外路换一条命,那以后就只是活着。可他们要的,从来不只是活!
他们还要接着掌买卖!
屋里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徐掌柜先开口:“不能再拖。”
周掌柜抬头看他。
徐掌柜把话挑明:“再拖,城东真把门递出去了,咱们后头就只能给他们做脚夫。那还不如现在就再给一步!”
周掌柜脸色很难看:“你想给什么?”
徐掌柜吐出几个字:“仓,账,还有旧市门边上的巷图。”
周安一听,头皮都麻了。
这已经不是递条路试探了,这是真下本!
周掌柜死死盯着桌上的茶盏,半天都没说话。外头天色慢慢压下来,屋里谁都没动。
良久,周掌柜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若真给了这些,回不了头了。”
徐掌柜看着他,声音更低:“你觉得,咱们现在还有回头路吗?”
这话一出,周掌柜闭了闭眼。
他知道。
没有了。
从他们让周安出城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
而另一边,城东那位老爷也在同一时辰,收到了瞿通递回来的短笺,还是那个老管事送进书房的。
老爷展开一看,脸就沉了。
短笺上只有寥寥几句,没有威吓,没有客套。可那句“南边商头已经动了”,却像刀一样,直接捅在他心口上!
旁边站着的长子忍不住先开口:“父亲,商头那帮人真敢?”
老爷冷着脸,把短笺往桌上一拍:“他们本来就是做买卖的,命和账,一向算得最清。”
老管事站在一旁,低声道:“城外这位将军,不是在催咱们,是在告诉咱们,咱们已经慢了半步。”
书房里一下子静了。
次子脸色难看:“若让那帮商人先把事办成,往后城里哪还有咱们说话的地方。”
长子还想嘴硬一句:“他们有货,咱们有门第。”
老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门第能挡刀吗?门第能看门吗?门第能叫城外那位把头功让出来吗?”
三句话,直接把长子噎得说不出声。
那位老爷坐在椅子上,一直没说话。可他的手,已经慢慢攥紧了。
他本来还想再看看。
想看塔失能不能稳一稳,想看城外是不是真退,想看商头会不会只是试探。
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商头已经动了!
他若不再往前走一步,等到城开,黑旗军先接的是仓,是路,是账。那城东这些老宅大门,就真成空门面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位老爷才抬起头,声音很低。
“去把东偏门这三日的轮值,再抄一份出来。”
书房里几个人同时一震。
老管事先回过神,立刻低头:“是。”
长子还想说什么,被那位老爷一个眼神压了回去。老爷盯着桌上的短笺,慢慢吐出一句话:
“他们不是在问咱们开不开门。”
“是在问,咱们还想不想在城里留个位置!”
这话落下,屋里再无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