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一路上,他都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可等回到府里,进了后院书房后,他第一件事不是坐下喝茶,而是把门关死,只留下一个心腹老仆。
“老爷那边还醒着么?”
“醒着。”
“去回老爷一句。”
老仆连忙上前:“您吩咐。”
老管事沉着脸,声音压得很低。
“告诉老爷,塔失今晚服软了,但没用。”
“他撑不住了。”
“城西和商头那边都在留后手。”
“咱们也得备。”
老仆听得心头一跳。
“备什么?”
老管事盯着桌角,缓缓吐出一句话。
“准备细软。”
老仆脸色都白了。
“您是说……”
老管事抬手,打断了他。
“别问。”
“再去叫那边守着南侧旧墙的人盯着。若明日再有信来,就回话。”
老仆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是,是,小的这就去。”
门重新开了又关。
书房里又只剩老管事一个人。
他站在案前,手按着桌面,久久没动。
今夜这场夜会,看着像是把城里的局面稳住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稳住,这是最后一层窗纸。一捅就破。
塔失今晚说了软话,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快压不住了。
而他们这些本地人今夜点头,也不是想跟塔失一起死守,只是没到最后一步,还不想先站出来当那个第一个卖城的人。
但这个“第一个”,迟早会有。
若明日城外再递来信,若塔失再出一点差错,若黑旗军再把刀往里送一寸。
那这城,就真保不住了。
老管事慢慢坐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入口发苦,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比起这点苦,真正难咽的,是后头的路。
哈密这座城,已经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