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自己刚记下的那几笔。
然后说道:“不急。”
“先验。”
“西仓余粮、西门换防、徐家藏账,这些都能验。验完再说后头。”
何进有点可惜,但还是点头。
“也是。真到了这步,稳一点不坏。”
张度则更在意另一点。
“将军,若他真可靠,那就说明城里开始有人主动找咱们了。”
“不是咱们逼出来的,是自己来求活的。”
瞿通嗯了一声。
“这才是最要紧的。”
“一个赵安不算什么。可只要第一个口子开了,后头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哈密方向。
“人只要开始觉得,投外头比留城里更容易活,这城就守不住了。”
何进听得连连点头。
这话太直。可就是直,才让人心里发热。
拼命守城,最后未必活。
偷偷给黑旗军递话,反而能保一家。
那城里的人还拿什么硬撑?
帐外夜风吹进来一点,火烛晃了晃。
瞿通收起纸,转头下令。
“传令。”
“张度,你的人连夜去验南侧旧墙轮值和西仓剩货。”
“何进,你盯徐家和周家那几处,看看有没有水缸底下藏册的动静。”
“不要打草惊蛇。”
“验实了,再往下走。”
两人同时抱拳。
“是!”
等他们也退出去后,帐中又只剩瞿通一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赵安跪过的位置。
第一封求活信,已经到了。
准确地说,不是一封信。
是一个人,一个怕死的小吏。
可这恰恰说明,哈密开始从里头松了。
而这种松,往往比城墙塌一角更要命。
瞿通慢慢把地图卷起一角,又重新压平。
他知道,接下来不能快。
快了,会把刚伸出来的手再吓回去。
要一点点来。
先让他们知道,真有人出去后,还能活。
再让更多人相信,塔失保不了他们,城里的旧主也保不了他们。
到那时,这城就真开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值夜的士卒换岗。
一切都很安静。
可瞿通心里很清楚,这一夜之后,哈密已经和昨天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