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管。”塔失扯了扯嘴角,“昨日我已传话,让你们交仓册。你们拖到今日,还敢跟我说账没清?”
那韩总管额头见汗,却只能硬着头皮回道:“不是不交,是得一点点分……”
“闭嘴。”
塔失直接打断了他。
“我今日不是来听你分说的。”
“开门,交仓,所有账册、钥匙、名簿,一并交出。”
他这话一落,仓前那些人脸色都变了。
这不是借粮,也不是查账。
这是要连仓带账一起拿走。
那以后他们还剩什么?
韩总管身后,乌家一名护院首领忍不住往前一步。
“将军,西仓是城里几家商号合用的仓,您便是要查,也得按规矩来。”
塔失眼睛一眯。
“规矩?”
“城都快没了,你跟我讲规矩?”
“我今日给你们的规矩,就是开门。”
场面一下僵住。
仓门前的人都没动。
塔失身后的外来骑兵也已握住缰绳,手按刀柄。
双方都清楚。
这一句再往下,就不是说话了。
周家总管韩某咬着牙,还是想最后拖一下。
“将军,至少容小的进去取出各家账册,核一核……”
“我说了,开门。”
塔失这回声音已经沉了。
“再不让,我就当你们护仓是假,通敌是真。”
这帽子一扣下来,仓前不少人脸都白了。
如今城里谁都知道,“通敌”这两个字有多重。
昨日那位乌家的家仆,就是这么死的。
可怕归怕,门还是不能开。
一开,就不是丢一仓粮那么简单。
是把命根子交出去。
就在这时,徐家那边一个年轻管事忍不住叫道:“将军,外头黑旗军还没动,您先来拿我们?这算什么道理!”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家的人都变了脸。
因为说得太直,也太要命。
塔失的脸当场沉到底。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个年轻管事。
“你再说一遍。”
那年轻管事也是被逼急了,红着脸道:“小的说,若要守城,大家就该一起守。将军昨日砍乌家的人,今日又逼西仓,我们到底是在防外头,还是防自己人?”
四周一下死寂。连风都像停了。
几名商头家的人在后头听见这话,心里都是一沉。
完了。
这句话说出来,就没回头路了。
塔失盯着他,盯了几息,忽然笑了。
可那笑里一点热气都没有。
“好。”
“好得很。”
“我今日总算听见一句真话了。”
说完,他抬起手。
“拿下。”
话音落下,身后两名亲兵直接催马上前。
仓前几家护院一看真要拿人,也都急了。
那个年轻管事更是脸一下白了,下意识往后退。
“护我!”
他这一喊,前头两名护院本能地举起木杖挡住。
这一下,场子彻底变了味。
塔失的人已经冲到了近前。
护院不退,外来骑兵也不会收。
一匹马直接撞开木杖,把一个护院掀翻在地。
另一个护院急眼了,抽刀就劈。
“你们欺人太甚!”
这一刀下去,没劈中人,却把马脖子上的缰绳斩了一截。
马一吃痛,前蹄乱抬,当场把边上脚夫踹翻两个。
现场瞬间大乱。
“动手了!”
“退后!退后!”
“守住仓门!”
“拿下!拿下他们!”
喊声一片。
塔失脸色铁青,直接拔刀。
“谁敢拦,杀!”
有了这一句,外来兵再没顾忌,骑兵下马,步卒压上,直接往仓门前冲。
几家护院本来就是临时凑的,人心都不齐。
可塔失逼到这份上,退就是死,硬着头皮也得挡。
一时间,木杖、短刀、腰刀、火铳,全都上来了。
周家那韩总管吓得直往后退,嘴里还在喊:“别打!别打!先别打!”
可这时候谁还听他的。
乌家那边一个护院头目已经被撞倒在地,刚想爬起来,胸口就挨了一枪托,吐着血翻过去。
徐家那年轻管事躲在人后,脸都白了。
他本是想着骂一句出气,没真想打起来。
谁知道塔失连半句都不让,抬手就拿人。
现在刀都出了,铳也响了,再后悔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