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们,就像看着被困在角落的、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陈默,外面……安全了吗?是不是军队来了?救援来了?”老孙急切地问,拄着拖把杆想往前走,但又不敢。
陈默没有回答。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倾听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确认。
然后,他向前走了一步,走进了办公室。
随着他的踏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
老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李脸上的惊喜也凝固了,王主任的瞳孔收缩,赵姐捂住了嘴,把惊叫堵了回去。
眼前的陈默,虽然面容依稀可辨,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太安静,太苍白,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慌。
而且,他是怎么在那种地狱般的环境下,如此“干净”、如此“平静”地回到这里的?
“陈默,你……你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赵姐鼓起勇气,颤声问。
陈默的视线落在赵姐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如此僵硬,如此非人,让他们同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陈……陈默?”小李的声音带上哭腔和恐惧。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陈默垂在身侧的一只手,那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细微的脉络在轻轻蠕动。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陈默的身体开始发生扭曲。
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身形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不断拉长、变高,原本合身的衣服被撑破,碎片散落一地。
他苍白的皮肤下,无数暗红色的脉络疯狂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下穿行。
紧接着,数十上百根纤细的、半透明的暗红色触手,从他的指尖、掌心、手腕、手臂,甚至胸口和后背,猛地探了出来!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在空中疯狂摇曳、伸展,散发出诡异的暗红光芒。
触手密密麻麻,瞬间布满了整个办公室,甚至沿着墙壁、天花板向外蔓延,很快就覆盖了大半个楼层。
“啊——!”赵姐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踉跄后退,撞在文件柜上。
老孙举起拖把杆,手臂抖得厉害。
王主任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小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陈默空洞的目光扫过他们惊恐的脸,然后,那些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触手,动了。
那些暗红色的触手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无论是幸存者,还是之前隐藏在走廊里、此刻被触手拖拽进来的几个感染者,都被触手牢牢缠住。
触手的尖端如同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胸口,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种诡异的能量流动。
没有鲜血喷溅,甚至没有太大的声响。八人身体同时剧震,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扩散。
他们脸上定格在极致的惊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皮肤失去光泽,泛起灰败的颜色。
而与此同时,陈默苍白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形容的“满足”感,灰白的眼眸深处,那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几个感染者也没能幸免,它们疯狂地挣扎嘶吼,但在密密麻麻的触手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触手刺入它们的身体,它们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身体同样迅速干瘪,最后变成一具具毫无生机的躯壳。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分钟。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拉长变形的身体,以及被触手缠绕着的、如同干尸般的众人。
然后,陈默静止不动了。
他的身体保持着拉长的姿态,密密麻麻的触手依旧覆盖着整个办公室和大半个楼层。
紧接着,一阵诡异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那是混合了警笛声、打印机声、救护车鸣笛声、人群嘈杂声的混乱声响,仿佛是无数声音被强行揉合在了一起。
片刻后,混乱的声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对话声,仿佛有人在办公室里交谈:
“早啊,李老师。”
“早,今天天气不错啊。”
“一小时内,会议室见,带上所有应急预案,特别是那些……大规模伤亡情况的。”
“就他妈一直在钻!钻!钻!。”
“老天……这哪里是流感……简直是……瘟疫……”
这些声音如此逼真,如此熟悉,就像是灾变前办公室里日常的对话,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透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几秒钟后,触手无声地缩回,消失在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