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皮肤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老孙、小李、王主任、赵姐八人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面色灰败,如同四具突然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木偶。
陈默看着他们,歪着的头慢慢摆正。
然后,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如同干尸般的众人,身体开始微微蠕动。
他们灰败的皮肤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空洞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脸上的惊恐和痛苦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平静。
老孙首先动了,他放下手中的拖把杆,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蒙尘的茶杯,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小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那台屏幕碎裂的电脑主机,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桌底下的三个人也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互相看了看,笑了笑,各自回到了临时的座位上,开始低声交谈着什么。
赵姐走到文件柜旁,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拭着柜门,嘴里还哼着歌,仿佛刚才的恐怖从未发生过。
一切,似乎又“回归”了某种荒诞的、死寂的“正常”。
陈默静静地看着办公室内这诡异的一幕,灰白色的眼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张相对完好的办公桌上。
桌上散落着文件,覆盖着灰尘。
他迈开脚步,走到那张桌子旁。
动作依然有些僵硬,但很稳。
他拉开椅子——椅子腿在灰尘中划出痕迹——坐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桌面,仿佛那里真的摆着需要处理的文件。
苍白修长、指甲漆黑的手指,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轻轻划过,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模仿着翻阅文件的动作。
这时,“王主任”从窗边转过身。
他脸上维持着那种空洞的、僵硬的“领导式”严肃表情,走到陈默的桌边,停下。
他用一种平淡无波、毫无起伏、却清晰无比的语调,对着正低头“办公”的陈默说道:
“小陈啊,回来了?正好,把这些文件打印一下,一式三份,下午开会要用。”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清晰得可怕,与周围这末日般的景象和这群“活死人”演绎的日常,形成了最尖锐、最令人骨髓发寒的对比。
陈默闻言,缓缓抬起头,灰白的眸子看向“王主任”那空洞的脸庞。
他没有回答,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仿佛那里真的有一叠急需打印的文件。
他苍白的手指在灰尘上轻轻移动,模仿着敲击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动作,认真而“专注”,仿佛他依然是那个市政应急办公室里,处理着日常公务的科员陈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射进来,在陈默低垂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也在那些动作僵硬、重复着日常工作场景的“人形尸体”身上,洒下一片虚幻的、日常的光辉。
整栋大楼,死寂中回荡着键盘的“咔哒”声、文件翻阅的“沙沙”声、偶尔几声空洞的咳嗽和低语,构成一幅极端诡异、极端宁静,又极端恐怖的“日常办公”画卷。
大楼外,废墟之上,灰暗的天空沉沉压下。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是风啸还是非人嚎叫的悠长声响,为这幅静止的、诡异的、被重塑的“日常”景象,添上了最后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