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边半点消息都未曾收到,你到底是从何处得知的?!”
“我怎么知道的?”
杨奉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嗤笑,“大贤,此一时彼一时了。
你真当那些世家大族个个都忠君爱国?
这大汉天下,早就跟筛子似的,千疮百孔,什么消息漏不出来?!
郭大贤,你若是以大贤良师首徒的身份振臂一呼,黄天大道,便在今日!
兄弟们还愿意奉你号令,否则......”
“否则怎样?”
张宁一声厉喝,柳眉骤然倒竖,寒声追问。
“怎样?”
杨奉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狠戾,“否则,就休怪兄弟们,代黄天行事了!”
“代黄天行事?”
这话一出,郭泰与张宁还未开口,阶下那名一直怯生生的青年护卫,反倒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凭你杨奉,也敢说代黄天行事?!”
“你是什么东西?!”
杨奉勃然大怒,伸手指着那青年厉声喝骂,“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敢在这里妄议大贤良师的遗志!”
可面对他的厉声斥责,那青年却毫不在意,缓步拾阶而上,朗声道:“黄天之下,皆为兄弟姐妹,我为何不能说话?
杨奉,我且问你,你知道如何治理一郡一州吗?
知道如何分配田产、统计户口、安顿流民吗?
知道如何教化百姓、安定一方吗?
你口口声声念着大贤良师,可你当真读懂过《太平经》吗?”
一连串的诘问,字字铿锵,满是少年人的热血与刚直。
“嗯?”
杨奉斜眼睨着那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怎么?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在老子面前谈《太平经》?
你倒说说,你懂个什么叫《太平经》?”
青年上前一步,朗声开口:“《太平经》有云:‘天之法,常使善人治恶,不使恶人治善。’
当年大贤良师举事,正因当今圣上昏庸,宦官乱政,士族豪强兼并土地、互相倾轧,天下百姓民不聊生,这才不得已而起,替天行道,此便是经中所言‘善人治恶’。
可兴兵百万,虽席卷八州,却也让天下百姓血流千里,原本的善举,终究酿成了恶果。
最终兵败垂成,数十万弟兄埋骨广宗、曲阳,这是前车之鉴!
如今郭大贤心系白波谷数十万生民,只愿劝课农桑,为弟兄们、百姓们守住一条生路,不愿轻起兵戈,这才是真正的‘善人治恶’。
郭大贤心怀善念,更知轻启战端是祸国殃民的恶事,故而不愿起兵,这番心意,才契合了《太平经》的至理!”
杨奉双眼圆瞪,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一个毛头小子,竟能把《太平经》的义理说得这般头头是道。
见他这般模样,青年继续说道:“百姓跟着我们太平道,求的是一条活路,不是为了造反而造反。
活路从何而来?在于生。
生从何而来?在于吃饱穿暖。
如何让百姓吃饱穿暖?
在于劝课农桑,安土重迁!
这才是大贤良师所言的‘太平’真谛。
可你杨奉的心思,只想着裹挟流民、四处劫掠,不事生产,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空虚。
一旦兵败,便会一溃千里,万劫不复!
你们要打太原,可有想过,太原城高池深,并州军只需坚壁清野,你们的粮草能撑多久?
一旦久攻不下,四方官军合围而来,你们可有半分退路?
更何况,朝廷调兵的诏书刚下,这般机密的消息,是谁透给你们的?
你们就从没有想过,这根本就是河东太守董卓,设下的调虎离山、借刀杀人之计吗?!”
杨奉闻言心头大震,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他与董卓麾下的李傕素有旧交,这消息正是李傕私下透给他的,此事极为隐秘,这少年怎么会知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来人,给我把这小子拿下!” 胡才脸色狠戾,当即厉声下令。
“慢着!”
张宁猛地起身,厉声喝止,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朗声道,“诸位兄弟!
这位是我阿翁的同门师弟,是我们所有人的师叔。
他的话,便是我的话,也是大贤良师的遗命!”
这话一出,堂内的一众渠帅瞬间都愣住了,纷纷面露诧异,下意识地仔细打量起那青年。
世人皆知张角兄弟三人,何时又冒出来一个同门师弟?
他们却不知,自张角起兵之后,师兄宫崇也好、师父于吉也好,都是竭力与他撇清干系。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