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着素白道袍,容貌清丽绝尘,眉宇间却凝着一抹挥之不去的郁色,
正是他们的老熟人,大贤良师张角的独女,张宁,外号张白骑。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戴面具了,所以皮肤恢复了不少。
堂下两侧,肃立着数名黄巾渠帅,阶下还立着两名佩刀护卫。
一人是祝公道,身形挺拔,气息沉凝,目光如鹰隼般锁着杨奉三人。
另一人却面生得很,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什么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好奇,显然是刚提拔上来的新人。
细看之下,他按在刀柄上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瞧着竟有几分滑稽。
杨奉三人心里清楚,这定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子弟。
近来郭泰为了拉拢治下四县的豪强大族,没少提拔这类人。
这也正是他们对郭泰愈发不满的根由之一。
说句难听话,他们心里早憋着一股火:老子才是你的兄弟,而且提着脑袋造反。
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打下四个县的地盘,你非但不许弟兄们劫掠分财,反倒逼着我们放下刀矛去种地。
现在还提拔世家子弟。
以后,是不是要让这帮世家子弟继续骑在我们头上?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们还造什么反,加什么太平道啊。
“见过郭大贤!见过张小贤!”
杨奉三人齐齐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客气。
纵使心里对郭泰多有不满,可白波谷是郭泰一手拉扯起来的,这面子上的礼数总得做足。
而张宁是张角的嫡女,在黄巾信众里声望极高,这一声 “小贤”,她也当之无愧。
“杨大帅!”
“胡大帅!”
“李大帅!”
堂内的几名渠帅也连忙起身,对着三人躬身行礼。
郭泰麾下共有十几名渠帅,其中实力最强、兵马最多的,便是杨奉、胡才、李乐三人。
原本郭泰还有个掌管力士营的心腹韩暹,只是早前已经伏诛了。
说句难听话,韩暹被杀之后,杨奉等人实际上就有点蠢蠢欲动了。
双方分宾主坐定,郭泰率先开口,语气平和:“杨兄弟、胡兄弟、李兄弟,今日召你们前来。
别无他想,就是想跟你们商议并州的事。”
杨奉闻言,故作诧异挑眉:“大贤说笑了,我们屯兵河东地界,跟并州能有什么干系?”
张宁当即冷哼一声,清冷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怒意:“大家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就没必要在这里装糊涂了。
张燕、张饶、于毒都派使者见过大贤,想邀我们一同起兵,被大贤严词拒绝后,转头就去找了你们。
这几日你们营中日夜调兵遣将,动静闹得这么大,不是为了攻打并州,又是为了什么?”
杨奉立刻摆出一脸无辜的模样:“这是从何说起?
我等调兵,本就是奉了大贤的将令,防备河东太守董卓。
那老贼奸诈无比,虎视眈眈盯着我们白波谷,我们不得不防啊。”
“还闲扯什么呢!”
一旁的胡才忽地猛地一拍案几,粗着嗓子吼道,“他们是找过我们,怎么了!
天下黄巾本就是一家,青、徐、冀、豫各州的弟兄都揭竿再起了,没道理我们白波军缩在谷里不动!
天公将军当年是怎么死的,你们或许忘了。
我胡才刻在骨头里呢,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话一出,张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手指攥得发白,却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
郭泰连忙开口劝道:“胡兄弟稍安勿躁!
你们或许不知道。
张燕这人生性狡诈,当年张牛角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呢。
于毒几人也各怀鬼胎。
张饶虽有起事之心,可远在青州,相隔千里,根本指望不上。
真要起兵攻打并州,到头来冲在前面的,只有我们白波军自己。”
他说着起身走到墙边的舆图前,指着并州地界,苦口婆心地继续劝:“何方执掌并州虽只数月,却早已整军经武。
麾下太史慈、吕布、许褚,皆是万夫不当的猛将。
更有数万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百战精锐,岂是好相与的?
咱们白波军看着有几十万部众,实则大多是被裹挟的流民,能上阵的精锐满打满算不过两三万。
真要跟并州军硬碰硬,只会重蹈当年广宗、曲阳兵败的覆辙啊!”
张宁也跟着开口:“三位兄弟,我父亲当年举事,最终兵败身死,血的教训就在眼前。
如今天下虽乱,可朝廷的官军、世家的部曲,根基仍在,绝非我们能轻易撼动的。
不如安守白波谷以北四县,劝课农桑,囤积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