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切换到现场航拍,焦黑的废墟中,残垣断壁冒着袅袅青烟,几簇未熄的火苗在晨风中摇曳,像不甘心的幽灵。
我肘部轻轻捅了捅冰月,她抬头瞥见屏幕,瞳孔骤然收缩,筷子上的鱼肉悬在半空。
片刻后,她嗤笑一声,将鱼肉甩进嘴里,咀嚼声愈发响亮:“报应,烧的好。”
话音未落,食堂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便炸开了锅,有人拍着桌子大笑:“炸得好!看他们还拜什么邪神!”
另有人啜饮豆浆,咂嘴点评:“该!当初他们那些鬼社搞的祭祀,乌烟瘴气的,活该遭天谴!”
声音里夹杂着汤勺碰撞碗壁的叮当响,筷子敲打桌面的急促节奏,仿佛众人将积压的情绪都敲进了这沸腾的早饭里。
晨光透过油腻的玻璃窗斜斜照入,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浮动着一种奇异的亢奋,包子蒸腾的热气与鱼肉的腥冷气息在空气里交锋,交织成一片混沌的雾,唯有电视屏幕里那团焦黑的废墟,沉默地燃烧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小日子王宫的议事殿内,金箔雕花的穹顶垂下一盏盏青铜吊灯,烛火在密闭的空间里摇曳,将地皇那张狰狞的面容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他猩红的双目瞪得如铜铃,额角青筋暴起,指尖深深掐进紫檀木扶手的缝隙,指节发出咯吱的脆响。
空气里弥漫着沉香与汗腥味的混合气息,熏得人喉头发紧。
“八嘎!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天然气爆炸吗?都是一群猪吗,死拉死拉的!”
地皇的咆哮声震得殿内琉璃窗上的金箔簌簌颤动,仿佛连宫墙外的蝉鸣都骤然噤声。
他猛地将茶盏摔向地面,青瓷碎片如冰雹般迸溅,滚烫的茶渍在地面蜿蜒成一道褐色的溪流,蒸腾起一缕焦糊的气味。
跪伏在下方的大臣们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砖上,沉闷的撞击声混着颤抖的喘息此起彼伏。
一个大臣颤颤巍巍地撑起佝偻的身躯,汗水浸透的绉绸官服紧贴脊背,显出一片黏腻的暗色。
“初...初步勘察,天然气管道是被引爆的,应是人为...但臣等调取了爆炸前后二十四小时的监控,并未发现可疑人...”
话音未落,地皇的军靴已重重踏在他肩头,皮革靴底碾过他喉结的力道让空气发出窒息般的闷响。
“八嘎!一群笨蛋,难道鬼魂进去炸的吗?”
地皇抽出身侧的武士刀,刀锋划过空气的刹那,寒光映得殿内众人的瞳孔骤缩。
刀刃抵住大臣的颈侧,钢刃上的血槽沁出丝丝寒意,一滴冷汗顺着那人的鬓角滑落,坠入地毯的暗纹中晕开一小片潮湿。
“给我查!给你们二十四小时,再没有消息...”
地皇的刀刃猛然下压,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与茶渍汇成一片暗红。
“统统死啦死啦的!”
殿外忽卷起一阵阴风,檐角铜铃叮铃作响,惊得廊下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鸦羽掠过暮色渐沉的天空,投下一片凄惶的剪影。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渗入殿内,将地皇的轮廓浸在一片昏红之中,仿佛自地狱爬出的恶鬼,正用燃烧的瞳孔灼烧着所有人的脊梁。
山本家族庄园内,暮色正悄然吞噬着庭院最后的余晖。
家主山本大雄端坐于雕花楠木主位,深褐色的和服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袖口金线绣制的家族纹章如毒蛇般蜷缩。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微微颤抖,茶汤溅在案几上,洇开一圈圈暗褐色的涟漪。
昨夜那场爆炸的余威仍在空气里游荡,仿佛有焦糊的气味渗进鼻腔——那是鬼社被炸后残存的硝烟味,混着此刻厅堂内焚香的檀气,呛得人喉头发紧。
“昨夜的爆炸一定是龙国那位的报复!”他的声音如利刃劈开凝滞的空气,回荡在梁柱间,震得廊下风铃叮咚作响。
那铃声本是祈福之用,此刻却似催命的符咒,每一颤都搅动人心。
山本大雄猛地将茶杯掼在案上,瓷片碎裂的脆响惊得跪坐两侧的家族成员齐齐瑟缩。
他瞪向角落里的长子,瞳孔中血丝如蛛网密布:“都是我那个不孝子惹出来的祸端!连鬼社都被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炸了,官方到现在都没查出任何有力的证据……对方的手段远超我们的想象!家族全体成员从现在起不得再招惹那位!”
指尖狠狠抠进掌心的茧皮,疼痛却抵不过胸中翻涌的屈辱。
秋风从半开的障子门缝钻入,卷起一缕他鬓边的白发。
厅外枯樱树的残枝在风中刮擦着纸窗,簌簌声像是亡魂的絮语。
家族成员们垂首伏地,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能感受到榻榻米经纬间渗出的潮气。
汗珠从脊背滑落,浸透丝绸衣料,黏腻的触感如附骨之疽。
无人敢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