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得后退半步,喉头滚动:“你把艾米飞船上的空间折叠箱拿来装鱼?我真是谁都不服,就服你!”
冰月嘿嘿一笑,眼尾翘起狡黠的弧度,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那汗珠竟在光线下凝成细小的冰晶。
“还有好多其他的,够吃一阵的!”
话音未落,她已拖着大拖车朝食堂狂奔而去,拖车碾过青石板路,留下深深的水痕,沿路皆是战士们的倒抽气声此起彼伏:“快看!冰月拉着好大一条鱼!”
“那是鲨鱼吗?好大啊!”
“不知道,我连大海都是到这里才见到,哪见过这么大的鱼!”
喧哗声裹挟着海腥味,在晨雾未散的小路上炸开。
食堂门口的水泥地面泛着灰白的光,晨光像熔化的金子般泼洒下来,将冰月傲娇的身影拉长投在人群中央。
她双手抱胸,指尖微微泛着冷白,军装外套的肩章在强光下折射出银边,周身仿佛自带一层疏离的气场。
人群中央那条大鱼横躺在不锈钢案板上,大鱼银紫色的鱼身泛着金属光泽,鱼尾甩出的水珠正顺着案板边缘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涟漪。
鱼鳃处还残留着淡红的血丝,海水的咸腥味裹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引得围观的士兵们不自觉地吞咽口水。
炊事班长攥着菜刀的手背青筋凸起,刀刃在阳光下映出一道冷弧,他却只是挠着后脑勺,黝黑的头皮屑随着动作簌簌落下。
“冰月妹妹啊,这鱼长得跟深海妖怪似的,咱炊事班哪做过这金贵玩意儿?”
他话音未落,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一道缝隙,一个身着墨绿常服的上尉迈着军靴踏入光圈。
那人鬓角已染霜色,却仍保持着军人挺拔的脊梁,他绕鱼转了一圈,指尖在鱼脊处轻按,鳞片立刻溅起一串细碎的光斑。
“蓝鲫金枪鱼,深海珍品。”他嗓音带着常年指挥的沙哑,却透着笃定,“这鱼得用逆鳞刀法切片,刀刃需沾山葵汁去腥——瞧见这鱼腹的绯红纹路没?
那是顶级刺身的标志,一条市价少说百万。”
人群里响起倒吸气的声音,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
冰月睫毛颤了颤,却依旧维持着抱臂的姿势,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了薄红。
炊事班长猛地一拍大腿,菜刀在案板剁出闷响:“得嘞!您老指挥,咱这就去寻把好刀!”
他转身跑向厨房的背影,带起一阵裹着油烟味的风,混着鱼身上未散的海腥,在食堂门口织成一张潮湿又鲜活的网。
我远远望去,只见尘土飞扬的空地中央,一群士兵正簇拥着一条大鱼,混乱中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与急促的吆喝。
我深吸一口气,扯着沙哑的嗓子吼出命令:“把鱼拖进去!大家排队!炊事班的负责切肉!”
话音未落,仿佛一道无形的电流劈开混沌,士兵们瞬间如精密齿轮般运转起来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食堂门前已赫然排开五条队列,如五条黝黑的铁链,蜿蜒延伸至暗影深处。
炊事班的众人早已在案台前就绪,案板上的肉块泛着暗红,油脂在昏光下凝成琥珀色的斑纹。
为首的老张握紧刀柄,他手起刀落,肉片应声绽开,肌理如丝绸般舒展,发出绵密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仿佛在敲打某种古老的鼓点。
那声音穿透人群,激起一片吞咽唾沫的细微响动,像潮水般此起彼伏。
队列中的战士们个个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钉在刀锋上——前排的老兵眼眶深陷,瞳孔里映着刀刃的寒光,喉结上下滚动,指节攥得发白;后排的新兵则忍不住踮起脚尖,鼻尖前探,嗅着空气里渐渐弥漫的血腥气与肉香混合的奇异味道,喉间涌动的渴望几乎要冲破喉咙。
风从门缝钻进来,裹挟着秋日的寒意,却吹不散那浓烈的肉腥味,反而将它搅成黏稠的雾,裹在每个人汗湿的军装上,刺激着干裂的唇舌。
炊事班老李的额角沁出细汗,顺着皱纹滑进衣领,刀尖却始终稳如磐石,片出的肉片薄如蝉翼,在案板上堆叠成小山,泛着诱人的光泽。
队列末尾,一个瘦小的身影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锁住那堆肉片,仿佛要将它们生吞入腹。
我咬了一口大肉包子,滚烫的肉汁在舌尖炸开,混着葱花的辛辣与面皮的麦香,在口腔里翻滚。
包子皮被蒸得蓬松,指尖按压下去,能感受到绵软的回弹。
抬眼看向冰月,她正捏着一整块晶莹剔透的鱼肉,在青绿色的芥末酱里轻轻一蘸,芥末的辛辣气味瞬间刺入鼻腔,鱼肉表面泛起细腻的光泽,像是一块凝固的月光。
她仰头咬下,牙齿切割鱼肉的脆响清晰可闻,混合着芥末的呛辣,她眉头微皱,却仍大口咀嚼,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吟。
墙上的大电视屏幕泛着冷光,早间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