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拍朱雄英的肩膀,转身朝堤下走去
楚河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踩过泥泞的河滩,朝停在不远处的几台工程机械走去
“老陈”
楚河边走边点烟,打火机在晨风里打了三次才着
“这趟……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陈飘没回头:“大就大吧,反正也瞒不住”
楚河深吸一口烟,吐出白雾
“那些玩意儿”
他指了指挖掘机和自卸车,“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搁这儿”
“直接收进系统就行”陈飘说得很干脆
“这次过后,雄英会明白——有些事,不是光靠拼命就能解决的”
“他这次已经够拼了”楚河说
“就是路子有点野”
“野点好”陈飘顿了顿
“但得知道什么时候该野,什么时候该收”
两人走到挖掘机旁
驾驶舱的门还开着,里面的操作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盹
楚河拍拍车门:“小张,醒醒!”
年轻人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国公爷?合龙了?”
“合了”楚河说
“收拾收拾,准备撤”
“是!”
楚河看着小张开始检查设备,又点了根烟
“说起来,咱们那个‘基地’,是不是该挪个地方了?”
陈飘看他一眼:“你想挪哪儿?”
“更隐蔽点的”楚河压低声音
“这次为了赶时间,动静太大了,锦衣卫那边肯定有记录,典风那小子精得很,迟早会查到”
陈飘沉默片刻:“回去再说”
正说着,朱雄英从堤上下来了
少年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常服,头发也梳整齐了,但眼里的血丝遮不住
“陈师,楚师”
他走到两人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次……多谢”
楚河摆摆手:“谢啥,应该的”
陈飘看着朱雄英:“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
“先在曹县留几天,等堤坝加固完成,灾民安置妥当,再回京”
“朝里那边呢?”
“已经写了奏报,让人快马送回去了”朱雄英说
“这次的事,我会一五一十向父皇禀报”
“包括你抢木材?”楚河挑眉
“包括”朱雄英点头
“该认的错,我会认,该担的责任,我会担”
陈飘眼里露出一丝赞许:“长大了”
朱雄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踏实
“都是两位师傅教得好”
三人又聊了几句,朱雄英要去安排后续事宜,匆匆走了
楚河看着他的背影,咂咂嘴
“这小子,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本来就是”陈飘转身
“走吧,我们也该收拾收拾了”
工程机械的撤离花了三天时间
三天里,曹县的堤坝加固工程在刘老头的指挥下稳步推进
有了之前的教训,朱雄英这次学乖了,凡事多问,多听,不再轻易下决断
周令仪带着几个识字的人
把灾民的户籍重新登记造册,按户发放赈济粮
李郎中那边,病情基本控制住了,虽然药不够,但土方子勉强能顶事
韩文清忙得脚不沾地,但精神头很好。这个原本灰扑扑的县令
经过这一场大灾
好像被洗刷了一遍,虽然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官服,但脊梁挺直了,眼神也亮了
第四天清晨,工程机械准备启程回京
陈飘和楚河站在最前面那台挖掘机旁,看着工人们做最后的检查。小张从驾驶舱探出头
“陈总,都检查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陈飘点点头,转向身边的朱雄英:“我们就先走了,你这边……”
“陈师放心”朱雄英说
“曹县这边,我会处理妥当”
“记得按时回京”陈飘顿了顿
“你父皇……等着你呢”
“学生明白”
正说着,周令仪从远处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个包袱,走到朱雄英身边,把包袱递给他
“殿下,这是韩县令让准备的干粮,路上吃”
朱雄英接过包袱,入手沉甸甸的
陈飘看着两人,忽然开口:“周姑娘”
周令仪抬头:“陈师”
“这次回去,你跟我一起走”
周令仪一愣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