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县这边，灾民安置得差不多了，后续主要是修堤和重建，周姑娘留在这儿，作用有限”陈飘语气平静
“但回应天，她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朱雄英问
陈飘看着他，又看看周令仪：“太后想见见她”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朱雄英耳朵“唰”地红了
周令仪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楚河在一旁憋笑，肩膀直抖
“就这么定了”
陈飘转身，朝挖掘机走去
“周姑娘，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
一个时辰后，车队启程
加上随行的工人和技术人员，浩浩荡荡的队伍在秋日的晨光中缓缓驶离曹县
朱雄英站在城门口，目送车队远去
韩文清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殿下，陈国公对您……真是用心良苦”
朱雄英没说话，只是看着车队扬起的尘土，在朝阳下泛着金红色
他知道陈师的意思
带周令仪回应天，见太后——这是要把事情摆到明面上了
不再是他这个太子私下里带着姑娘到处跑
而是正式地、公开地，让周令仪进入皇家的视野
这既是保护，也是考验
保护她不再被人非议，考验她能否承受住随之而来的压力和审视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韩文清
“韩县令，曹县……就交给你了”
韩文清肃然躬身：“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尽心竭力”
车队一路南下
陈飘和楚河坐在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
开车的还是小张，年轻人技术不错，但面对这么长的车队，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楚河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陈飘则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村庄
秋收已过，田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
偶尔能看到农人在田里忙碌，收拾秸秆，准备冬耕
一切都寻常，一切都平静
但陈飘知道，这种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他们这次动用的工程机械，动静太大了
锦衣卫有记录，地方官员有上报，朝中那些耳目灵敏的大臣，很快就会知道
知道太子在曹县治河，动用了“不明来历的铁兽”
知道这些铁兽力大无穷，效率惊人
知道这些东西，来自陈飘
麻烦很快就会找上门
“老陈”楚河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你说，回去之后，郑沂那帮老家伙，会不会又跳出来？”
“会”陈飘说得很肯定
“那咋办？”
“凉拌”陈飘语气平淡
“该解释的解释，该装的装，反正东西已经用了，效果也看到了，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楚河睁开眼，转头看他
“你就不怕他们说你‘妖术惑众’？”
“怕有用吗？”陈飘反问
楚河噎住了，半晌，嘿嘿一笑：“也是”
卡车颠簸了一下，小张赶紧握紧方向盘
“陈总，楚总，前面快到驿站了，要不要歇歇？”
陈飘看了看天色：“歇半个时辰，让人和马都喘口气”
“好嘞！”
车队在驿站外停下
这是个官办驿站，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驿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见这么一支古怪的车队停下，吓得赶紧跑出来
“诸位……诸位这是？”
楚河跳下车，掏出一块令牌：“工部的，奉命回京”
驿丞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工部的制式。他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
“原来是工部的大人们，快请进，快请进！”
陈飘也下了车，对驿丞点点头：“有劳了”
驿丞赶紧安排人招呼车队
马匹牵去喂水喂料，人员安排进驿站休息。那些工程机械太庞大
驿站院子停不下，只能停在门外路上，引得附近村民远远围观
陈飘和楚河走进驿站正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驿丞亲自端上茶水和点心
“两位大人辛苦”驿丞小心翼翼地说
“这些铁兽……真是稀罕物，老汉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
楚河喝了口茶，笑道
“工部新研制的，还在试验阶段，这次曹县治河，拉去试试效果”
“哦哦，原来如此”
驿丞似懂非懂，但也不敢多问
正说着，周令仪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重新梳过，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