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成一件事,难,办好一件事,更难”
他顿了顿,看向周令仪
“你在边关,你爹办事,容易吗?”
周令仪想了想,摇头
“不容易,要粮,兵部推户部,要饷,户部推兵部,要人,谁都不给,我爹常说,打仗难,跟朝里那些老爷打交道,更难”
朱雄英笑了
“那就对了”
接下来两天,曹县按部就班
粥棚每天开两次,秩序渐渐稳定
李郎中的医棚收治了三百多个重病号,病情基本控制住
刘老头带着一千多青壮年
开始清理河道淤积的泥沙,为堵口子做准备
但木材还没到
第三天傍晚,韩文清派了个衙役快马回来报信
“殿下!”衙役满身尘土,脸色难看
“济宁木场那边……不肯放木材!”
朱雄英心里一沉
“为什么?”
“说是没有工部的批文,不能调”衙役喘着气
“韩大人跟他们理论,说是太子殿下的命令,赈灾急用,可那管木场的官儿说……说太子也不能坏了朝廷规矩”
帐篷里一片安静
刘老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周令仪看向朱雄英
朱雄英脸上没什么表情
“韩县令现在在哪?”
“还在济宁,想办法疏通”衙役说
“但看那架势,难”
朱雄英沉默片刻
“你回去告诉韩县令,济宁不行,就去徐州,徐州再不行……”
他顿了顿,“就回来”
衙役一愣:“回来?”
“对”朱雄英说
“回来,我们想别的办法”
衙役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帐篷里又剩下几个人
刘老头忍不住开口:“殿下,这……这可怎么办?没有木材,口子堵不上啊!”
“我知道”朱雄英走到桌边,摊开地图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几个地方移动
“王家岭的木材,砍多少了?”
“砍了大概……八百棵”刘老头说
“但运下来的,只有两百”
“太慢”朱雄英摇头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周令仪
“周姑娘,你在边关,见过蒙古人怎么运木头吗?”
周令仪想了想
“见过。他们用马拖,用绳子捆成筏子,顺水漂”
“顺水漂……”朱雄英眼睛一亮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支流
“这条河,通王家岭吗?”
刘老头凑过去看
“通是通,但水浅,现在又是枯水期,大木头漂不起来”
“如果……把木头绑成筏子呢?”朱雄英问
“十几根木头绑在一起,浮力够不够?”
刘老头愣住了
他仔细想了想,一拍大腿
“够!肯定够!而且顺水漂,比人拉快多了!”
“那就这么办”朱雄英说
“刘师傅,你带人去王家岭,就地砍,就地绑筏子,从水路运下来”
“可是殿下”刘老头犹豫
“绑筏子需要绳子,需要人手,还需要懂水性的……”
“绳子我有”朱雄英打断他
他转身,对王太监说:“王伴伴,回船上,把那些集装箱里的东西都搬下来”
“殿下,哪些东西?”
“所有能用的”朱雄英说
“特别是那些……结实的绳子”
王太监很快带人把东西搬下来了
几个深蓝色的金属箱子在土坡上打开,引来不少灾民围观
朱雄英亲自翻找
在一个箱子里,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成捆的尼龙绳
这是陈飘“留下”的物资之一,标签上写着“高强度登山绳”,拉力惊人
朱雄英拿起一捆,扯了扯,纹丝不动
“就是这个”他说
“刘师傅,你拿去用”
刘老头接过绳子,摸了摸,眼睛瞪大了
“这……这是什么绳?这么结实?”
“别管是什么,能用就行”朱雄英说
“你带两百人去王家岭,我再给你调五百青壮年,够不够?”
“够!够了!”刘老头激动起来
“有这绳子,有筏子,三天!三天我就能把木头运下来!”
“那就三天”朱雄英说
“我等你”
刘老头带着人走了
周令仪走到朱雄英身边,轻声问:“殿下,那些绳子……是陈师留下的吧?”
“嗯”朱雄英没否认
“陈师好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