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和周令仪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赵嫦已经不由分说地把他们推到了马厩
剩下的是一匹温顺的母马，通体青色，四肢修长
孛罗不花给它套上鞍具，检查了缰绳和马镫
“这马温顺，脚力也好，殿下放心骑”
赵嫦把缰绳塞到朱雄英手里，压低声音
“早点回来，别让你爹知道”
朱雄英点点头，翻身上马
他伸手给周令仪
“周姑娘，上来”
周令仪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朱雄英一用力，把她拉上马背，坐在自己身后
少女的身体轻轻贴在他背上，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一股淡淡的，说不清是花香还是皂角的清香飘过来
朱雄英耳朵有些热
“坐稳了”他说
“嗯”
赵嫦站在马厩门口，看着两人一骑出了侧门，脸上笑开了花
她转头对孛罗不花说
“去，让人给宫里递个信儿，就说太孙殿下在咱们这儿玩，晚点回去”
“老夫人，这……”
“照我说的做”赵嫦摆摆手
“出了事我担着”
青骢小跑在应天城的街道上
秋日的阳光很好，不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车马声、人语声混成一片热闹的背景
朱雄英控着缰绳，让马走得稳些
周令仪坐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抓着他腰侧的衣服，没敢抱实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风吹过，带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殿下……”周令仪忽然开口
“嗯？”
“您平时……经常这样出来吗？”
朱雄英笑了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偷偷溜出来”
“那您不怕被陛下发现？”
“怕啊”朱雄英老实说
“但我更怕你来了京城，却什么都没看到，就回去了”
周令仪怔了怔
她低头，看着少年挺直的脊背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谢谢殿下”
“谢什么”朱雄英声音轻快
“对了，你别老叫我殿下，叫我名字就行”
“这……不合规矩”
“现在又没别人”朱雄英转头看她一眼，笑了笑
“叫我雄英”
周令仪犹豫片刻，小声叫了一句
“雄英”
“哎！”
少年应得清脆，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马转过一个街口，前面是条相对宽敞的大道
行人少了些，朱雄英轻轻夹了夹马腹，马匹小跑起来
风迎面吹来，扬起两人的头发
周令仪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朱雄英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自在的”
她在宁夏卫也常骑马
但都是在草原上，在戈壁滩
从没在这样热闹的城里骑过马
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是鳞次栉比的屋舍，是飘着香气的食摊……
一切都新鲜
忽然，前方街边走出一个人
那人穿着锦袍，手里摇着把折扇
正慢悠悠地走着
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朱雄英一眼认出来——李景隆
朱雄英心里一紧，赶紧勒马
但已经晚了
李景隆听见马蹄声，转过头，正好和朱雄英打了个照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景隆眼睛慢慢睁大
他看看朱雄英
又看看朱雄英身后那个明显是女孩子的身影
表情从惊讶到疑惑，再到恍然，最后变成了促狭的笑
朱雄英赶紧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景隆眨眨眼，很配合地没出声
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
朱雄英松了口气，一抖缰绳，青骢小跑着从李景隆身边过去
等两人跑远了，李景隆才收起了笑，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他身后的小厮小声问
“公爷，刚才那是……”
“嘘”李景隆摆摆手，脸上笑意更深
“走，去兵。”
“兵部？”
“找陈飘去”李景隆转身
“这么好玩的事儿，不能我一个人知道”
兵部衙门
陈飘正和楚河在新建的实验室里
说是实验室，其实更像个大作坊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工具，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