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蹲在一个铁砧旁
手里拿着把刚打出来的燧发枪机括，正跟几个匠人比划
“这里，簧片还得再加厚一点，不然力道不够……”
“楚国公，再加厚的话，扳机就不好扣了”
“那就改扳机结构！”楚河拍板
“总之，哑火率必须降到一成以下，这是死命令”
匠人们苦着脸，但还是点头应下
陈飘站在一旁，翻看着最新的测试记录
装填速度还是慢，平均要半分钟一发
火药颗粒化的问题倒是解决了，但底火稳定性还是不够
“道士那边有进展吗？”他问
楚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别提了，那几个老道，整天神神叨叨的，一会儿说火候不对，一会儿说药材不纯，我头都大了”
“慢慢来”陈飘把记录册合上
“这种事急不得”
“我知道，就是……”楚河挠挠头
“就是憋得慌”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李景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笑
“哟，忙着呢？”
陈飘抬眼
“李小公爷怎么有空过来？”
“没事，就是出来走走，正好路过”李景隆走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
“对了，我刚才在街上看见个人，你们猜是谁？”
楚河挑眉
“谁？”
“咱们太孙殿下”李景隆笑眯眯的
“骑着马，带着个小姑娘，往城东方向去了”
陈飘和楚河对视一眼
“小姑娘？”楚河来了兴趣
“长得怎么样？”
“隔得远，没看清脸，但身段不错，头发梳得利索，一看就不是寻常闺阁女子”李景隆顿了顿
陈飘呵呵一笑
“他俩这是……溜出来了？”
“看样子是”李景隆笑道
“我假装没看见，让他们过去了，不过嘛……”
他拖长声音
“我觉得咱们该去船厂看看，万一出点什么意外，咱们也能照应照应，对吧？”
楚河眼睛一亮
“对对对！太孙安危要紧，咱们得去！”
陈飘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好笑
什么照应，分明是想去看热闹
不过……
他也挺想看看，朱雄英那小子会怎么跟女孩子相处
“行”陈飘放下记录册
“那就去船厂看看”
龙江船厂
船厂门口的守卫认得朱雄英，虽然惊讶太孙怎么一个人来了
还带着个姑娘，但也不敢多问，赶紧放行
两人牵着马走进船厂
巨大的喧哗声扑面而来
江风，木屑，铁锈，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成百上千的工匠在船坞里忙碌，敲击声，锯木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周令仪仰头看着那庞大的船体，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么大？”
“长四十五丈”朱雄英语气里带着自豪
“三层炮甲板，能载六十四门炮。
他拉着周令仪，顺着搭好的脚手架往上走
“小心点，木板有点滑”
周令仪跟在他身后，手被他牵着
脸微微发红，但没挣开
两人爬到一半，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平台上停下
从这里能俯瞰大半个船坞，也能看到江面
秋日的阳光洒在江水上，波光粼粼
远处有几条小船在试航，帆影点点
“真壮观……”周令仪喃喃道
“是吧？”朱雄英在她身边坐下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看呆了”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木料的清香
周令仪抱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臂上
“在边关，看不到这样的场面”她轻声说
“宁夏卫外头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天地开阔，但人烟稀少，有时候站在城墙上往外看，会觉得……世界真大，又真安静”
“你喜欢边关吗？”朱雄英问
“喜欢”周令仪点头
“虽然苦，但自在，城里规矩多，说话做事都得小心，不像在边关，想笑就笑，想喊就喊”
朱雄英沉默片刻
“我也喜欢自在”他说
“但我是太孙，将来要当皇帝，不能只想着自在”
周令仪转头看他
少年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分明，睫毛很长
眼神里有种她这个年纪还不太能理解的沉重
“殿下……很累吧？”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