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呢?”张大江追问。
“因为他一再叮嘱要保密,我不敢留半点痕迹,所有钱,全是分批次、一笔一笔亲手交给他的现金……”
两人面面相觑,一屁股瘫在银行里的沙发上,活像两个失了魂的傻子。张守全再也没了之前的急躁,两眼直勾勾盯着张大江,双手发抖,连坐也坐不稳了;他张着嘴,喘不上气,伸出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最后,抱着头蹲在地上,使劲往墙上撞;就算现在他承认自己蠢,但为时已晚。
“快打110!”张大江喊。
很快,警察来到银行。
“你们有他的电话没有?”警察问。
“有。”张守全、张大江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给他打电话没有?”
“他的电话打不通了。”张守全说。
“你们有没有给他转账的记录?”
“没有。我们给的他现金,他说帮助我们开户。”
“他开户没有?”
“没有。”
“你们被骗了。”
“咋办?”
“你们回家等我们的消息。”
真正到了彻底绝望之际,张守全与张大江所有的希望都破碎了,只剩下互相撕扯的怨气。你怪我当初一意孤行,我怨你到最后不肯回头,一句比一句狠,一声比一声痛,像是在比赛谁更委屈、谁更受伤;两人喉咙发哑、脑子发懵,情绪彻底失控,先是肩膀相撞,再是手臂用力推开,动作越来越重,眼里全是血丝,明明是好朋友,此刻却像要拼个你死我活,只差一步,眼看就要真的动手。
“你们打架也不看看地方!”一旁的警察厉声喝道。
“你当初搞清楚他是什么人没有?”张大江质问。
“我还不是想让咱们一起发财?”张守全红着眼反驳。
警察早看腻了这种歇斯底里的闹剧,只是淡淡地耸了下肩,转身离去。就这样,“郝哥”一句“北京来的”幌子,让两个没有见过世面的老实人栽了一个大跟头。
倾家荡产的打击,像一把尖刀,彻底斩断了张守全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第二天清晨,他从居住的楼顶纵身一跃,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鲜血和脑浆混在一起,溅满楼前一地。
闻讯赶来的张守全媳妇站在警戒线外,指着那具冰冷的躯体,一边向警察哭喊,一边一口咬定丈夫是被人骗了、被人害了,死活不肯认这是一场走投无路的自尽;她压根不认识“郝哥”,便把罪名全推到了张大江头上。
“谁骗得你丈夫?”警察问张守全媳妇。
“张大江!”她说。
警笛声再次刺破空气,尖锐得像要把耳膜撕裂;警车一路呼啸,开进小区。
“快跑!”
刘雯敏一把推在张大江身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但已经晚了。
脚步声逼近,警察已经开始上楼。
“我没犯罪,抓我干什么?”张大江问。
“有人控告你,因诈骗致人死亡。”
还是刚才出警的那两位警察,此刻却换了一副嘴脸;他们面无表情地把话撂完,不由分说,依旧将他押走了。
刘雯敏哭着来到公公家。
“爸爸!大江被警察带走了。”一进门,她就说。
杨莉莉准备中午做打卤面,此刻正在和面;她扎煞着沾了面粉的手,抬头问: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有人告他诈骗致人死亡。”刘雯敏说。
张志胜在书房里握着笔,刚写下几个字,就听见那句话,像是身体里所有撑着的骨头都被生生抽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顿时瘫倒在地;隐约能听见妻子和儿媳呼喊自己的声音,意识却已渐渐模糊。
“爸爸!爸爸!”刘雯敏又是着急,又是愧疚,不停地喊着;但张志胜已经听不到,杨莉莉也顾不上她了。
“快!快!快拿药!”
她们服侍张志胜吃药,然后在床上躺下。
“嘘——”杨莉莉长舒一口气。
刘雯敏却还在哭泣。
“雯敏,别哭了。你爸这样,没法出去帮忙。”杨莉莉无可奈何地说道。
娘儿俩坐在客厅里,一筹莫展,唉声叹气,也没有心思吃中午饭了。
不一会,张志胜醒了过来。他一边揉太阳穴,一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气死我了!”他说,“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他在客厅间里踱来踱去,想办法。起初,他想给公安局长打个电话;却又很快改了主意。
“咋办?”杨莉莉轻声问道。
“我去找马局长问问情况。”他唉声叹气地说道。
“你给他打个电话不行?”
“这种事能打电话?”
若不想让儿子身陷囹圄,张志胜认为似乎只剩了这唯一的一条路可走。
马兆东是区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