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局局长,他是区医院院长,两人平时在区里开会经常碰面;一来二往,便熟络起来,成为朋友。马局长连同他那一众亲戚朋友,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大小病痛,第一个从来都是找他。
“你等等,我给司机小李打电话。”杨莉莉说道。
“我坐出租车去。”
此时,派出所警察已经问清楚了张大江与张守全的关系,以及资金来往是怎么一回事。
“大江无罪。银行有大江给张守全转账二百万的记录,却没有张守全给张大江转一分钱的记录,足以证明大江也是受害者。”马局长问明情况情况,告诉张志胜。
“这样就好!”
“不过,办案的警员说,像大江这种情况,若要追回钱款,希望非常渺茫。”
“就让这小子花钱买个教训。谢谢。”
张志胜起身告辞。
马兆东局长犹豫了一下,却把他叫住。
“张院长,您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种事最怕传出去,越传越容易走样,到时候实际情况就说不清楚了。您看……”
“我明白。谢谢您的提醒。”
张志胜一进家门,张大江刚好也回来了;积压了一天的气氛、怒火,一股脑全炸了出来,他指着儿子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张大江没有等父亲骂完,忽然委屈地把腿就向外面走。
“你去哪儿?”杨莉莉急忙拦住他。
“我回家不行吗?”张大江梗着脖子反问道。
“不行!”
这时,张志胜卧室里里拿出一个装着十万块钱的信封,递给张大江。
“干什么?”张大江嘟囔着问。
“你知道张守全家在哪里吗?”
“知道。”
“那么,你把这钱给他家送过去。”
“您说什么?您让我给那个该死的送钱?”张大江怒气冲冲地问。
“是!”
张大江一下倔劲上来了。
“凭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凭什么我给他送钱?”
“爸爸让你去,你就去。”刘雯敏劝道。
“我不去!”
“让你去,你就去!这也是公安局马兆东局长的意思。你怎么就不明白?去了,你就说‘让兄弟入土为安’。”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您教我说话?”张大江苦恼地说道,认为他们一定是犯了神经病。
“那就别表现得像个小孩子!”张志胜说道。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刘雯敏不识趣地说,杨莉莉却拦住了她。
“这是原则问题。”她说。
张大江不明白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去与不去,会有什么不同。
他不说话,只是使足了力气敲张守全家的门,指关节都敲疼了。
“要是我判了刑,张守全能跑得了吗?”一进门,张大江喊。
张守全媳妇心里当然清楚。她对张大江话语中明显的敌意并不感到吃惊,但却被他的到来深深地感动了。
“说实话,兄弟,你也是受害者啊。”她拉着张大江的手,不说状告张大江,反诉说起自己的苦楚。
张大江不想听她这些没用的废话。
“你看……你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吧?”他问张守全媳妇。
“我知道。”
“那你也该清楚,我不是来闲逛的吧?”
“我知道。”
“现在,我也什么都没有了,但日子还得往下过……”
“是嫂子糊涂了。我……”张守全媳妇口气软了下来。
“你还有别的事吗?”张大江冷冰冰地打断了她。
“没,没有别的事了!真的没别的事了!”张守全媳妇说道。说着,她向张大江伸出手,张大江却躲开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张大江干巴巴地说道,耸耸肩,出了门。
走到楼道里,回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觉得荒谬得可笑;甚至,怀疑这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他大喊一声:
“啊!傻瓜!”
一边下楼,他一边破口大骂;心里积压的怨愤,像决堤的洪水一下倾泻而出!
“猪猡!猪猡!一群猪猡!”他不停地骂。
短短的一分钟里,他至少骂了上百遍。
他诅咒张守全,诅咒张守全媳妇,诅咒“郝哥”,骂他们全是一路货色,全是骗子。
就是因为他们,他才落到了这个山穷水尽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