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几口吃完,抹抹嘴:“郡主,我这就过河。”
“一定小心。”
少年灵活地钻出地窖,消失在晨雾中。
等待是最煎熬的。苏妙坐立难安,既担心阿木的安危,又挂念谢允之的处境,还要分神抵抗蚀心蛊对记忆的侵蚀。她拿出那枚金属碎片,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复观察,试图从那些精细的纹路中看出端倪。
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同心圆和直线交错构成,排列方式让她想起……电路板上的印刷电路。但这个时代怎么会有电路?除非——
除非制造它的人,和她一样,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发凉。教主知道她是“异魂”,是否因为他自己也是?或者,圣教历代教主中,有穿越者存在,留下了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术?
如果是这样,那些金属零件的目的就更加可怕了。他们不是在造普通兵器,而是在制造某种需要精密能量控制的装置,用于血月之夜的仪式。
她必须阻止他们。
临近正午时,竹楼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敲门声。阿木舅舅警惕地问:“谁?”
“老岩头,快开门!有贵客!”
声音陌生。苏妙立刻示意阿彩噤声,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从水牢守卫身上顺来的短匕。
门开了,进来的是个穿着绸缎长衫、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打扮的精壮汉子。那管家笑容满面,手里提着两包点心:“老岩头,叨扰了。我家老爷途经此地,想买些新鲜河鲜,听说你是村里最好的渔把式,特来相请。”
阿木舅舅赔笑:“贵客抬爱了。不过今儿个运气不好,没打着什么像样的鱼,怕是……”
“无妨,老爷就在渡口的船上,劳烦你带上家伙,随我们去瞧瞧,有什么算什么。”管家说着,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屋内,尤其在火塘边的柴堆上停顿了一瞬。
苏妙在地窖里屏住呼吸。这管家举止得体,但眼神太利,不像普通商贾的仆从。那两个伙计虽作寻常打扮,但站立时双脚微分,重心沉稳,是练家子。
是圣教的人?还是谢允之的人?或者……是另一股势力?
阿木舅舅似乎也察觉不对,推辞道:“实在对不住,我今儿个身子不大爽利,怕是……”
“身子不爽利更该走动走动。”管家笑容不变,却朝身后伙计使了个眼色。两个伙计上前一步,隐隐封住了门口。
气氛骤然紧绷。
就在这时,竹楼外忽然传来一个清朗含笑的声音:“哟,这么热闹?老岩头,你欠我的三斤鳜鱼,今日该还了吧?”
随着话音,一个青衫书生摇着折扇,笑吟吟地走了进来。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俊秀,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看似闲散,却恰好挡住了两个伙计的进路。
管家皱眉:“阁下是?”
“讨债的。”书生唰地收了扇子,用扇骨轻轻敲了敲掌心,“老岩头,你可是答应过我,开春头一网鳜鱼归我。怎么,想赖账?”
阿木舅舅愣住,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是是是,瞧我这记性!鱼还在舱里养着呢,我这就去给您取!”说着就要往外走。
管家眼神一冷:“慢着。凡事有个先来后到,这位公子,我家老爷急着要鱼,不如你先让一让,价钱好说。”
“不让。”书生笑眯眯地,“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抢我看中的东西。鱼是我的,人——”他扇子一转,指向阿木舅舅,“也得先给我捞鱼去。”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忽然如蝴蝶般翻飞,几点寒星疾射而出!两个伙计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踉跄后退——他们的肩井穴上,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管家脸色大变,袖中滑出一把短刃,但书生动作更快,折扇合拢如剑,点、戳、扫、挑,招招精妙,逼得管家连连后退,竟毫无还手之力。
“走!”书生抽空朝阿木舅舅低喝。
阿木舅舅如梦初醒,一把掀开柴堆木板:“快出来!”
苏妙毫不犹豫,拉着阿彩爬出地窖。书生见状,折扇虚晃一招,袖中抛出一物,“砰”地炸开一团白烟。趁烟雾弥漫,他一手一个抓住苏妙和阿彩的胳膊,低声道:“闭气!”
三人冲出竹楼,外面晨雾未散,白烟混入雾中,更添迷蒙。书生显然熟悉地形,带着她们左拐右绕,很快钻进河边一片茂密的红柳林。
直到确认无人追来,三人才停下。苏妙喘着气,看向那陌生书生:“你是谁?为何救我们?”
书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桃花眼弯起:“在下赵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赵弈?苏妙觉得这名字耳熟,猛地想起——人物设定表里那个“风流倜傥的世子爷”,女主事业上的合作伙伴兼男闺蜜!他怎么会出现在南疆?
“你认识我?”她问。
“永安侯府三小姐,苏妙苏姑娘——哦,现在该叫郡主了。”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