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文渊在自己的书房内,也接到了寿宴需到场、并协助接待部分年轻子弟的通知。他看着请柬,目光却飘向了落霞苑的方向。
那夜冒险示警后,他暗中留意,发现父亲似乎加派了盯着落霞苑的人手。而苏妙那边,却安静得异乎寻常。这种安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他了解他这个三妹,绝不是什么真正的怯懦之辈。她就像潜藏在深潭下的鱼,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酝酿着怎样的波澜。
还有那玉佩和图纸……他动用了自己在国子监的一些人脉暗中打听,却只得到一些语焉不详的警告,似乎牵扯极深,让他不敢再轻易探听。
“寿宴……”苏文渊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或许将是一个各方势力暗中角力,也是他那个三妹,要么彻底沉沦,要么一飞冲天的关键节点。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苏妙,对外界的暗涌浑然不觉,或者说,无暇他顾。
经过数个夜晚的反复尝试和失败,她的手指上添了几处细小的烫伤和划痕,但成果也是显着的。她终于成功地在那块最细小的金属边角料上,依照图纸的标注,刻下了一个微缩的、与玉佩符文有几分神似的凹痕!
虽然粗糙,虽然只是整个庞大结构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这意味着,她的思路是对的!用最简陋的工具,她确实有可能,一点点地将那个神秘的机括制作出来!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和体力。白天要维持“安分绣花”的表象,夜里还要进行高精度的“手工活”,饶是苏妙意志坚韧,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然而,就在她完成第一个微小部件,准备稍作休息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夹杂着婆子惊慌失措的阻拦和一个略显尖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放肆!咱家奉淑妃娘娘口谕,前来探望苏三小姐,你们也敢阻拦?”
苏妙心中猛地一凛,迅速将桌上所有与图纸、材料相关的痕迹扫入一个带锁的小匣子中藏好,又将小泥炉和炭核推到床底隐蔽处。她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发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恢复那种带着怯懦的平静。
刚收拾停当,房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守在门口的一个婆子跌跌撞撞地进来,脸色煞白:“三、三小姐,宫里、宫里来人了!”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宦官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在一名小内侍的陪同下,踱步走了进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这简陋的房间,在苏妙脸上停顿片刻,尤其是在那块“胎记”上多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了面无表情。
“这位便是苏三小姐吧?”太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宫内人特有的拿腔调,“咱家姓孙,在淑妃娘娘跟前伺候。娘娘心念三小姐,特命咱家前来,看看三小姐近日可好,缺不缺什么用度。”
苏妙连忙上前,依着规矩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劳淑妃娘娘挂念,臣女一切安好,并无短缺。娘娘恩德,臣女感激不尽。”她心中却是警铃大作。淑妃前脚刚赏了东西,后脚又派贴身太监亲自前来“探望”?这绝非单纯的关怀。
孙太监虚扶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三小姐客气了。娘娘说了,三小姐心灵手巧,乃是女子典范。如今又蒙圣恩,赐下‘巧工夫人’封号,更是锦上添花。”他话锋一转,似随意问道,“听闻三小姐近日一直在为老夫人寿宴准备寿礼?不知是何等精妙之作,可否让咱家开开眼?回去也好向娘娘描述一番,让娘娘也欢喜欢喜。”
来了!果然是冲着“巧工”之名来的!是想探她的底细?还是想抓她的把柄?
苏妙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窘迫和不安,她侧身引孙太监看向窗边绣架上那幅只完成了一半、针法工整却毫无亮点的“百寿图”,低声道:“公公谬赞了,臣女手拙,只会些寻常针线,不敢污了公公和娘娘的眼。这便是臣女准备的寿礼,一幅‘百寿图’。”
孙太监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绣屏,又瞥见旁边篮子里几条绣着普通松鹤图案的抹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原以为,能被肃王如此看重,甚至亲自请封的女子,必然有惊世绝艳之才,至少也该有些与众不同之处。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如此……平庸甚至堪称呆板的作品。看来,肃王殿下此举,或许真如外界某些猜测,是另有深意,而非真的看重其“才”。
“三小姐过谦了,这寿字绣得甚是工整,孝心可嘉。”孙太监敷衍地赞了一句,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兴趣。他又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起居,便道:“娘娘的关怀咱家已带到,三小姐安心备寿礼便是,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
送走孙太监,院门重新被关上,落霞苑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小桃拍着胸口,后怕道:“小姐,吓死我了!幸好您准备的寿礼……”
苏妙站在窗前,看着孙太监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淑妃的这次“探望”,看似一无所获,实则传递了几个信号:其一,宫内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