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问:“火器呢?”
“云州现有,不再急补。北屯先不用火器,以弓弩守营为主。”
“好。”
赵桓这才点头。
“王德,第三诏。”
王德上前宣读。
“《江南税改与市舶新约并行诏》。”
“江南税改,先清册,后征收。”
“清册分三类:田册、商册、工册。”
“三十日内自报,自报漏税者,补税免罪。”
“三十日后查实瞒报者,连坐。”
“海贸新约,由泉州市舶司会同枢密、户部重订。”
“税则统一,护航统一,账册统一。”
“私改税则者,斩。”
“借商行私军械者,斩。”
诏书念完,殿里开始有动静。
户部右侍郎刘端出列。
“陛下,臣请缓一步。”
“说。”
“江南刚从前几年战乱恢复,商路方稳。”
“若田商工三册同查,地方官力不足,恐激民变。”
“臣请先查大户,再查中户,小户缓征。”
赵桓看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执行难,不是法理难。”
“可。”
“但你要给时间。”
刘端拱手:“半年。”
张浚当场就皱眉。
“半年太长。”
“豪强转名、转契、转户,只需一月。”
“半年后再查,只能查到空账。”
刘端反驳:“张参政这话,像在办案,不像在治国。”
张浚冷笑。
“治国不办案,治谁的国?”
殿里一时有火药味。
赵桓敲了敲案。
“够了。”
“一个要快,一个要稳。”
“朕给折中。”
“先做账,再动刀。”
“限三个月,三册必须交齐。”
“第一个月自报,第二个月复核,第三个月抽查。”
“过线不交者,不论官民,一律按抗旨论。”
“谁再说半年,朕让他去北屯住半年。”
刘端脸色一僵,退回班列。
张浚也不再追。
赵桓继续往下压实责任。
“李纲。”
“臣在。”
“你领总账,管全国粮本、银本、工本三本并行。”
“朕要每十日一报,不要空话。”
“臣领旨。”
“张浚。”
“臣在。”
“你南下江宁,开税改总局。”
“地方官敢拖,你先停他的印,再报朕。”
“但别乱抓人,先抓账。”
“臣领旨。”
“陈规。”
“臣在。”
“你留京,总领工部和军器。”
“农具优先北屯,棉甲优先边军,海军按月配。”
“再把你那套产能表改成一页纸,朕看得快。”
陈规一愣,马上点头。
“臣今晚就改。”
这时,殿外有内侍快步入内,跪呈边报。
王德接过,递到御前。
赵桓看了一眼,直接念出来。
“云州吴玠报:俺巴孩残部北遁,未再南犯。塔塔尔按约受盐茶,边线无冲突。”
“古北口刘锜报:边市已开,查获私盐一案,主犯已斩。”
“幽州岳飞报:北线可稳,但需三年常备,不可一朝松弛。”
赵桓把折子合上。
“诸卿听见了。”
“北边不是没事,是能控。”
“能控的前提,是朝廷有粮有钱有规矩。”
“你们谁拖后腿,朕就让谁去北边看雪。”
这句话很直。
殿里没人敢再多嘴。
礼官请退朝。
赵桓却没起身。
“还有一条。”
“自今日起,政事堂增设‘清册房’。”
“各路清册先入清册房,再入三司。”
“谁敢在清册上做手脚,锦衣卫先拿人,法司后审。”
这条一出,很多人心里一沉。
这等于把“账本”提到了刀口上。
赵桓看了一圈。
“别觉得朕在吓你们。”
“去年打仗,朕要的是命令。”
“今年治国,朕要的是数字。”
“数字假的,国就假。”
“退朝。”
散朝后,李纲、张浚、陈规被留在偏殿。
王德把门一关,外人听不到。
赵桓先问李纲。
“你刚才说底线粮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