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细。”
李纲把早备好的小册摊开。
“臣拟了三条底线。”
“第一,开封、河北、江淮三路,官仓不得低于四个月口粮。”
“第二,春耕前,任何路不得动种粮。”
“第三,北屯口粮以新拨为主,不许拆民仓。”
赵桓点头。
“可。按这三条写成条文,今天发。”
他又看张浚。
“你南下,最难的不是豪强,是地方胥吏。”
“他们最会拖。”
张浚笑了一下。
“臣知道。”
“臣这次不先抓大户,先抓税吏。”
“账是他们做的,线也在他们手里。”
赵桓问:“你要多少人?”
“给我一百讲武堂生员,三十锦衣卫,再给一队算手。”
“准。”
最后看陈规。
“你那边缺什么?”
陈规老实。
“缺人,缺熟铁,缺运输船。”
“还有,棉甲现在靠人缝,速度提不起来。”
赵桓问:“有什么法子?”
“把几家大作坊并到工部总坊,统一裁片,分段缝制。”
“民坊只做辅件。”
赵桓当场给了口谕。
“你拟名单,朕批。”
“但记住一条,工匠工钱不能压。”
“压了工钱,明天就没人干活。”
“臣记住了。”
三人退下后,王德进来换茶。
赵桓靠在椅背上,闭眼片刻。
王德轻声问:“陛下,今儿这三诏,算是稳了?”
赵桓睁眼。
“诏书不难,执行难。”
“难在有人想拖,有人想骗,有人想等风头过去。”
“朕不给他们等。”
王德点头。
“奴婢去催中书盖印。”
“去吧。”
当天下午,三道诏书盖印,分路发出。
汴梁城里先传开的是一句话。
“今年官家不打仗,官家查账。”
百姓听了,反应不一。
有人担心税会重。
也有人说,先查有钱的总比先收穷人的强。
军中反应更快。
云州、古北口收到“减三留七”后,士卒先看的是冬衣和口粮有没有减。
没减。
心就稳了一半。
江宁那边,地方官还在观望。
但张浚的车队已经出城。
他带的第一车不是刑具,是账柜和算盘。
夜里,赵桓在御书房看地图。
北边挂着黑土屯垦图,南边挂着江南税路图,东边挂着海舶航路图。
三张图,他盯了很久。
王德在门外报。
“陛下,李相送来改好的《三月清册程限》。”
“拿进来。”
赵桓翻开看,第一条就是:
“有册可治,无册不治。”
赵桓笑了笑,提笔批了一个“准”。
第一个字写完,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朱批:
“先做账,再动刀。违者同罪。”
这一夜,宫里灯到很晚才灭。
新年的第一朝,不是庆功朝。
是算账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