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往哪里跑?那火舌如同附骨之疽,追着那些逃跑的身影,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打倒在地。
鬼头十兵卫挥舞着太刀,试图组织反击,可一颗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脑袋。他那魁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眼睛瞪得老大,至死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
藤原宗光站在密林边缘,看着这一切,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的太刀还握在手中,刀尖还在滴着刚才斩断枝叶时沾染的露水。他本打算亲手砍下陈九斤的脑袋,可此刻,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妖怪?
他看见那些浪人像麦子一样被割倒,看见鬼头十兵卫的脑袋开花,看见鲜血染红了整条山道。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牙齿开始打颤。
逃。
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密林深处跑去。太刀不知何时掉了,衣服被荆棘划破,他也顾不上。
可刚跑出十几步,一只大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藤原宗光惊恐地回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眸。
张铁山。
“藤原先生,”张铁山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您这是要去哪儿?”
藤原宗光拼命挣扎,可他那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挣得脱张铁山铁钳般的大手?张铁山像拎小鸡一样,拖着他穿过密林,穿过那些狼藉的尸骸,来到山道上。
然后,狠狠一扔。
藤原宗光整个人砸在地上,滚了两圈,正正摔在陈九斤的马前。
———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泥,伪装成山贼的衣服也破烂了,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他抬起头,看见陈九斤正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藤原先生,”陈九斤缓缓开口,“您是不是,要亲手砍下本王的脑袋献给天皇?”
藤原宗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跪在地上,额头狠狠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小人鬼迷心窍,受人蛊惑!求殿下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愿意给殿下当牛做马,愿意把坂田郡所有的产业都献给殿下!求殿下……”
陈九斤没有说话,只是翻身下马。
藤原宗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可当他看见陈九斤走到一名护卫身边,接过那挺还冒着青烟的“火麒麟”时,那希望瞬间变成了绝望。
陈九斤提着火麒麟,走到藤原宗光面前。
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
藤原宗光浑身抖得像筛糠,胯下一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他涕泪横流,拼命磕头:
“殿下!殿下!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陈九斤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弹雨倾泻!
藤原宗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陈九斤放下火麒麟,转身走回马边。
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继续前进。”
———
队伍重新上路,继续向甲贺郡行去。
那十名火麒麟护卫收好武器,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铁山策马跟在陈九斤身边,忍不住问:
“王爷,藤原宗光的尸体……就这么扔着?”
陈九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哪里有藤原宗光?不就是一群山贼吗?”
张铁山会意,不再说话。
甲贺郡,郡司馆。
陈九斤端坐在主位之上,接过当地豪绅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厅堂中,那些闻讯赶来拜见新守护大名的豪绅们正襟危坐,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外那些腰间鼓鼓的护卫。
张铁山从外面大步而入,抱拳道:
“王爷,山道那边的尸体已经清理干净了。一共八十七具,都是从高野山来的浪人,没留下活口。”
陈九斤点点头,放下茶盏,看向那些面色微变的豪绅们,淡淡道:
“诸位不必惊慌。本王前来巡视的路上,遇到了一伙不知死活的山贼。好在护卫得力,已经将那些贼人尽数剿灭。往后诸位进出,要多加小心,若再发现山贼踪迹,速来报我。”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连连称是,心中却如明镜一般——什么山贼?那分明是藤原宗光的人!这位新来的守护大名,手段之狠辣,远超他们的想象。
陈九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语气随意:
“对了,让人在各郡张贴告示,就说山贼已除,百姓可安心进山劳作。若发现可疑之人,及时上报,本王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