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行没吱声。
“两千一百四十七个。分布在四大战区和本部长城。”
镇岳天王放下茶杯,看着他:
“所有校级军官回驻区,必须向最高长官报到——这是规矩。你以为他们把你领我这儿来,是因为你脸大?”
谭行身后,苏轮和完颜拈花的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他们原本以为谭行知道这条规矩,但现在看来……
他们这位队长,是真不知道,简直就是特么的文盲!
谭行也是一脸恍然,难得露出点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
镇岳天王把他们仨的表情尽收眼底,笑了笑。
“行了。”
他站起身,绕到桌前:
“既然回来了,就别端着。你这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在谭行脸上停了片刻,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火狱的事儿,我知道了。”
谭行沉默两秒,沉声答道:
“这次……给长城巡游丢人了。”
“丢人?”
镇岳天王眉毛一挑,突然笑了。
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谭行肩上,拍得谭行身子一晃。
“上位邪神,哪个是吃素的?能活着回来,就不叫丢人!”
他手掌在谭行肩上按了按:
“记住,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还年轻,路还长。记住了?”
谭行三人同时敬礼,齐声喝道:
“是!”
镇岳天王点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慢慢扫过。
左边那个,苏轮。
斩龙世家嫡系传人,往上数五代,尸骨都埋在长城脚下。那家人骨子里流着的不是血,是长城的铁锈味儿,根正苗红,今年十八。
右边那个,完颜拈花。
云顶天宫的少主,斩月天王的后辈,代表着斩月一脉以后的希望。也是十八。
中间那个——谭行。
他亲手策勋的联邦最年轻少校。
十七岁。
三个好苗子。
天赋不缺,心性不缺,唯独缺了一样东西——经历。
一个十七,两个十八。
这个岁数,见过的死亡太少,看过的牺牲太浅。
他们还相信只要足够拼命,就能护住所有人;还不知道有些时候,必须眼睁睁看着战友倒下,咬着牙往前冲。
火狱那趟任务,他是真怕。
怕这三个孩子折在里面,更怕他们活着出来,心却死在里头。
可现在看着他们——
站姿挺拔,眼神清亮。
眉宇间那股锐气还在,却多了点什么。
不是恐惧,也不是麻木。
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镇岳天王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行。
成长了。
“行了,别杵着了。”
他挥挥手,转身往回走:
“正好你们也回来了,回你们的小队驻地休整一天,明天上午八点来参谋部开会,有任务。”
谭行一愣:“什么任务?”
镇岳天王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
“急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抬地摆摆手:
“滚吧。”
谭行无奈,敬了个礼,带着两人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镇岳天王的声音:
“谭行。”
谭行回头。
镇岳天王抬眼看过来,目光平静得像是古井无波:
“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了,你是圣血天使小队的队长!你的队员是你的责任,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谭行闻言沉默,随即重重点头。
那一刻,他明白了镇岳天王这句话里的意思。
镇岳天王盯着他看了一眼,随后笑了:
“行了,去吧。”
谭行走后,镇岳天王端着茶杯,盯着门口发了会儿呆。
半晌,他轻轻笑了一声。
“十七岁……”
他摇摇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低头继续看文件。
窗外,镇妖关的机器轰鸣声远远传来,混着操练的喊杀声,混成一片喧嚣的生机。
三人出了指挥部,顺着主干道往驻地走。
一路上,苏轮的嘴就没闲过。
“谭队,你说天王说的任务会是啥?会不会又是去干邪神?现在北域也没有上位邪神了吧……”
“闭嘴。”
“我就是好奇嘛,你说咱们圣血天使小队现在也算是名号响当当了,一个少校,两个上尉,任务档次肯定不能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