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哭，没有人喊，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等待明天的到来。
陈荣盘腿坐在稻草铺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大牛趴在栏杆上，望着外面的走廊发呆。
那几个低级军官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年轻的军官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笑。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刻都像一年。
但再慢的时间，也会过去。
傍晚，狱卒送来最后一顿饭。
今天的饭比平时好，有肉，有鸡，有酒。
“陛下吩咐的，让你们吃顿好的。”狱卒道。
众人端起碗，默默吃着。
陈荣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肉很香，但他尝不出味道。
王大牛端着酒碗，一口喝干，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年轻的军官吃得很快，仿佛赶时间似的。
吃完，狱卒收走碗筷，留下一句话：“明天午时，有人来接你们。”
众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一夜，很多人失眠了。
陈荣躺在稻草铺上，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他在想，明天站在城墙上的时候，该说什么。
他想了很多话，又觉得都不合适。最后他决定，什么都不说，就喊一句“陛下万岁”。
就够了。
王大牛也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几个低级军官抱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互相安慰。
年轻的军官睡着了，睡得很香，还打起了鼾。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午时三刻。
申城南门，城墙上。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春风从东南方向吹来，带着护城河边的柳树清香。
但今天，南门附近的气氛格外凝重。
城墙上，站着一排人——陈荣、王大牛，还有其他二十几个闹事的人。
他们穿着白色的囚服，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城墙下，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有文武百官，有功臣勋贵，有普通百姓，还有从城外赶来的农民、商人、读书人。
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消息早就传开了——今天，武勇侯陈荣等人，要在城墙上自杀谢罪。
这是大明朝开国以来，第一次有人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也是第一次让所有人亲眼看到，大明的法纪有多严厉。
城墙上，陈善站在那里。
他穿着明黄龙袍，头戴冕冠，面色凝重。
身后站着邹普胜、张必先、张定边、陈友仁等王公，以及刘猛、陈龙、徐达等国公。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面前的陈荣等人，沉默了很久。
“陈荣。”
陈荣抬起头，看着他。
陈善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陈荣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陛下，臣没什么想说的了。
该说的，昨晚都写在遗书里了。”
陈善点点头：“好。”
他转向其他人：“你们呢？”
众人摇头。
陈善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按之前说的办。
你们自己了断吧。”
他挥了挥手。
赵虎走上前，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卫，每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把崭新的手枪——工部最新造的，一次能装六发子弹。
锦衣卫把托盘端到每个人面前。
陈荣伸手拿起最新式的短管火枪，掂了掂，嘴角浮起一丝笑。
“好东西。比咱们当年用的火铳强多了。”
王大牛也拿起手枪，手微微发抖。
年轻的军官拿起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陆续拿起手枪。
城墙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城墙下，也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看着这历史性的一刻。
陈荣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手很稳，没有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陈善，大声道：
“陛下，臣等不能尽忠了！臣等最后一次，用这条命，维护大明的法纪国威！”
其他人也纷纷举起手枪，齐声道：“陛下，臣等不能尽忠了！”
陈善看着他们，眼眶微红，但一句话也没说。
陈荣深吸一口气，高声道：“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砰！”
枪响了。
陈荣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下。鲜血从他太阳穴流出来，染红了城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