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双肩包放在床上,拉开最外侧的小袋,取出钥匙串和一张公交卡。然后拉主袋拉链——就在指尖触碰到金属拉头的一瞬,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嗡鸣,像旧电视刚开机时那种细微电流声。
他停住动作。
闭眼,深呼吸一次,尝试集中注意力回想“侦探”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曾经扮演过的画面:翻阅案卷、分析监控、推理时间线……但系统没有任何反馈。那丝嗡鸣也没再出现。
他睁开眼,盯着拉链头看了几秒,重新把包合上。
走到窗边,他轻轻推开纱窗。月光照在院子里,水泥地泛着青灰的光。信箱挂在院门外侧,铁皮外壳有些生锈。他注意到信箱口的盖子微微翘起,像是刚被人掀动过。
他戴上帽子,轻手轻脚下楼,穿过客厅时看见李芸还在批改作业,灯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他没出声,从鞋柜拿了拖鞋穿上,开门走出去。
夜风比白天凉了些。他走到信箱前,拉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白色纸条。他取出来,展开。
空白。
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白。
他把纸条捏在手里,对着月光照了照,没有水印,没有折痕暗示隐藏文字,什么都没有。
站了几秒,他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屋旁的垃圾桶,转身回屋。
关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街角。
路灯下空无一人。
第二天早晨,一切如常。
陈默照例去菜市场买鱼。鱼摊老板捞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黄鳍鲷:“今早刚到的,要不要?”
“小黄鱼就行。”他说。
称完付钱,接过袋子。旁边青菜摊的老太太招呼他:“陈哥,今天的苋菜特别嫩。”
他挑了一把,付钱时顺口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问我家的事?”
老太太愣了一下:“谁啊?派出所的?”
“不是。就是随便问问。”
“没听说。”她摇摇头,“你家挺安静的,没人打扰。”
他点头,拎着菜回家。
李芸正在热牛奶。两个孩子坐在餐桌前吃粥。陈曦的画本摊开放在边上,新画了一幅:他们四个人坐在沙滩上看日落,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月亮。
“爸爸,你说月亮是不是也想当星星?”她突然问。
“它已经是夜里最亮的了。”他说。
“可它不发光,是太阳照的。”她咬着勺子,“就像有些人,看起来厉害,其实是借别人的光。”
李芸笑了:“你这孩子,哪学这么多话?”
陈默没笑。他低头喝了一口粥,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
上午十点,他送两个孩子去少年宫参加绘画和手工课。一路上陈曦讲她昨天梦到全家坐船出海,遇到一群海豚。陈宇则惦记着他那艘改装的小船,说下周要带到学校科技节展示。
送到门口,他看着他们进去,转身准备回家。
走出二十米,他忽然停下。
前方五十米处,那个穿夹克的男人正站在公交站牌下,低头看手机。位置和角度,刚好能把少年宫大门收入视野范围内。
陈默没动。
那人也没有抬头。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刻痕硌着皮肤,像一道旧年轮。
然后他转身,原路返回。
走到巷口拐弯时,他加快了脚步,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街接近自家院子。翻过矮墙侧面的绿萝丛,他悄悄靠近窗户,透过窗帘缝隙往里看。
屋里没人。
他推门进去,直奔二楼卧室。
双肩包还在床上,位置没变。他拉开主袋,检查里面的绘本、速效救心丸、备用电池……都完好。
但当他拿起包底那本旧通讯录时,发现书页顺序变了。
原本夹在第37页的火车时刻表,现在在第42页。
他放下本子,站了几秒,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街对面,便利店门口空着。
他关上窗,轻轻呼出一口气。
太阳升到中天,照在屋顶瓦片上,反射出淡淡的光。院子里的绿萝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厨房水龙头又开始滴水,一滴,一滴,缓慢而清晰。
他走过去拧紧,动作很轻。
下午三点,孩子们放学回来。陈曦兴奋地说她画了一幅“会飞的鱼”,老师说可以送去市里参赛。陈宇举着手工课做的风车,一路跑回家,风车哗啦啦转个不停。
李芸做了绿豆汤。四个人坐在院子里喝,蝉还在叫。
陈默看着儿子手里的风车,忽然说:“风要斜着吹,才转得快。”
“我知道!”陈宇得意地调整角度,“我试过了!”
他笑了下,低头喝汤。
天黑前,他一个人去了趟海边。
沙滩上只剩下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