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他走到早上他们堆沙堡的地方,蹲下用手拨开一层沙。底下还残留着一点贝壳碎片,是他昨天亲手放进去的。
他站起来,望向远处海面。
海风拂过脸颊,带着熟悉的咸涩。他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暮色中泛出微弱的光。
那圈波浪刻痕,像心跳图谱,也像某种未完成的信号。
他没再等什么。
转身往回走。
进院门前,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眼信箱。
盖子闭合着,纹丝不动。
他没去开。
推开院门,屋里亮着灯。李芸在厨房热菜,两个孩子在客厅拼图。他脱鞋进门,把双肩包挂在老位置。
“回来了?”李芸探头问。
“嗯。”他说,“有点累了。”
他坐在藤椅上,帽子没摘。手指再次抚过戒指边缘,动作缓慢。
窗外,月亮渐渐升起,照在院子中央,地面像铺了一层薄霜。
他坐着没动,直到听见孩子们上楼的脚步声,听见李芸关灯锁门的声音。
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他仍坐在那里,眼睛望着冰箱的方向——那里贴着女儿的画,画中的他蹲在地上,给小孩系鞋带,背影普通得就像街上任何一个父亲。
指尖最后一次蹭过戒指。
然后他站起身,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